人生就是一场二人传_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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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蹲低身子,不着痕迹地搂抱住南芙的小腰,严嬷嬷轻声细语哄道:“小姐跑玩太久了,瞧这头上,都冒了汗,来,嬷嬷抱着擦擦,乖。”给南芙擦完一丁点细细的汗渍,催眠似的嗓音再哄道:“小姐的姑姑正在喝水,嬷嬷抱着小姐先玩一小会,等你姑姑喝好水了,嬷嬷再放你下来好不好?”

南芙挺喜欢严嬷嬷抱着她,又舒服又温暖,故而听话地偎进严嬷嬷怀里,糯声应道:“好。”

在南姗慢条斯理喝水吃点心的空档中,南芙已在严嬷嬷怀里呼呼大睡了,同样精神费过头的萧清峥也栽晕了大胖脑袋,严嬷嬷和徐嬷嬷相视一笑,对南姗告了辞,抱着俩睡着的小孩儿去屋里躺着,留了个大丫鬟供南姗随时差遣。

南姗拍了拍白嫩嫩的两只爪子,又拿绢帕细细拭了拭指尖,正准备让王府的丫鬟领她去找麻麻,那个名唤翠珠的丫鬟,却面色极难看地捂着肚子,似乎在忍受着折磨的样子,期期艾艾地开口道:“南小姐,奴婢……奴婢兴许是吃坏了肚子,这会实在不舒服……”

噢,人有三急嘛,南姗对此人生一急,很是以己度人的理解,她的凤凰山一日游,印象最深刻的,莫过于差点被体内的废水憋死,而这位姑娘吃坏肚子的状况,明显比她更火烧眉头,当即体贴放行道:“姐姐快去吧,我在这里等会儿便是。”

翠珠忙道了谢,并嘱咐道:“王府大的很,很容易迷路,南小姐千万别乱走,奴婢很快就回来!”说完,就脚步甚是飞快地离去了,南姗看着翠珠的背影,暗道,活脱脱的凌波微步神技啊。

南姗此时所在的地方,已是睿王府的内苑,闲杂人等轻易进不来,南姗为了不给翠珠添麻烦,也不想自己没事惹麻烦,便又重新坐回石鼓凳,信守承诺地等着。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南姗老老实实地坐着嗑瓜子儿,一没爬树折花,二没乱扔垃圾,她剥的瓜子壳儿,都好好地躺在石桌上呢,那背后突然冒出的一道趾高气扬的声音是咋回事儿:“你是哪家的野丫头,竟跑这儿偷吃偷喝来了!”

你奶奶个腿儿!

谁!是!野!丫!头!

南姗默默扭过头,只见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站在身后,穿一身价值不菲的锦衣华服,长相倒也挺养眼,就是那脸上挂着的表情,特别不入眼,南姗敢打包票,这个嚣张的小屁孩,铁定不会写‘礼貌’这俩字。

睿王府从上到下的男主子,上至睿王爷萧元德+世子爷萧清悯,下到萧清临+萧清凌+萧清峥,南姗全部都识得,那这个能进入王府内苑的陌生小男孩,到底是啥身份,南姗正暗暗思索,那个小男孩已竖眉怒道:“耳朵聋啦么你!小爷在问你话呢!”

南姗蠢蠢欲动的手,挺想呼这臭小孩一巴掌,忍下,再神色自若地站起身,淡淡道:“我不是野丫头,也没有偷吃偷喝,我是正大光明地在这儿吃茶点。”

想是没料到南姗这般答话,那小男孩滚圆了眼珠子,一脸怒不可恕道:“你敢这样对小爷讲话!你知道小爷是谁么!”

南姗没兴趣请教他的尊姓大名,只赠他三个字:“不知道。”

那小男孩明显又被噎了一下,红着白脖子,粗着大嗓门自报家门:“小爷是睿王爷的亲外甥儿!”

南姗‘噢’了一声,道:“你姓钱?”之前钱家是被迁出了京城,但耐不住钱太后的各种折腾,钱家子孙的某些根苗,好歹又被挪回了几棵。

钱小公子一扬下巴颌儿,骄傲无比道:“正是!”说着,眼珠子骨碌一打转,又盛气凌人道:“瞧你这模样穿着,也不像王府里的小丫头,你到底是谁?给小爷报上名来!”

……

宋江,江湖人称‘及时雨’,南姗这会儿想把这个称号,真诚地赠送给萧清凌。

古代富贵家的小女孩儿,不兴生气就张口骂人,会被笑话很没教养,这姓钱的臭小子狗眼看人,南姗挺想女汉子一般,对这死小孩儿拍案而起,怒颜相向,但素,理智尚存的南姗,知道此举大大不妥,正要以柔克刚糊弄过去,这个时候,萧清凌的声音冒了出来,并且是火冒三丈的语气。

“钱世仁,你要脸不要!你在自个家里,耍威风逞能耐也就罢了,如今还摆架子,摆到我家里来了!谁允许你闯来这内苑的!你到底懂不懂规矩!”

被突然横空出世的表哥萧清凌,狠狠下了面子,钱世仁梗着脖子,忿然道:“我不过逛逛园子而已,表哥何必发这么大火!”

萧清凌也不过十来岁的年纪,个头骨架却比同龄的男孩结实许多,浓眉大眼,英姿勃勃,此时沉着脸走过来,散发着一身的逼人贵气,隔在南姗与钱世仁中间,怒道:“知道我发火,还不赶快离开!”见钱世仁还僵着双脚不动弹,萧清凌冷哼一声,开始撸着卷起袖子:“怎么,还想让我再打你一顿!”

钱世仁变了变脸色,想是又记起萧清凌拳头的厉害,好汉不吃眼前亏地灰溜溜窜了。

狭路相逢勇者胜,败阵势的跑了,南姗上前一步,对胜利的勇者有礼地福了一福,接着后怕的拍拍小胸口,一脸庆幸道:“那位钱公子好大的脾气,吓死我了,幸好有清凌哥哥解围。”

见南姗知恩言谢,萧清凌很满意地颔首,忽而又板起脸:“你怎么一人在这,也没有丫头跟着?”

南姗摇了摇头,道:“翠珠姐姐肚子不舒服,我在这里等她呢。”

萧清凌又冷哼一声,很不悦道:“她好大的架子,竟让主子等她一个做奴才的!”

南姗十分讨厌所谓主子的‘迁怒之气’和‘株连之罚’,忙道:“身体不舒服,做事自然不能全心尽力,我前段日子牙难受的时候,不想学绣花,也不想练字,可烦呢。”并转移话题道:“清凌哥哥不是在前头待客么,怎么来了这里?”

萧清凌嗤笑一声,掀着衣摆坐到了石鼓凳,无所事事道:“我大哥成亲,我又帮不上什么忙,来的人一片闹哄哄,吵死个人啦,我就出来随便走走喽,更何况这是我家,我自然想去哪里,就到哪里。”伸手指了指旁边的石凳,展颜道:“还站着做什么,坐下呗。”

南姗依言坐下,却没了独自嗑瓜子的乐趣。

萧清凌挥手招来一个随行小厮,吩咐他去取棋盘过来,一脸轻松写意道:“来来来,你在这儿闲着,我也刚好没事做,咱们下几盘棋玩玩。”

南姗顿时苦了脸,露出一副‘我很输不起’的表情,道:“别下棋了吧,我才学了没几天,肯定是一直输给清凌哥哥的。”

萧清凌很豪爽道:“我大姐已说过我了,这样,我要是赢了你一回,换我送你一条小金鱼,如何?”

南姗眨眨眼睛,反问道:“那要是我赢了你呢?”

萧清凌想了一想,又很阔绰道:“还是我送你小金鱼,怎么样,这笔买卖,保证你稳赚不赔。”

南姗默默感慨,有钱人啊有钱人,啧,没事就爱花钱找乐子,可惜,她要去找她麻麻了,南姗望着远远跑来的一道翠绿身影,笑道:“清凌哥哥,我出来好久了,该回去找我娘了,这棋咱们改日再下吧。”

看着南姗从白嫩的胖丫头,一路进化成漂亮的小萝莉,只有一个亲姐姐的萧清凌,挺喜欢姐姐的这个小姑子,不过,姐姐的这个小姑子,却貌似不太喜欢他啊,每次他好脾气好耐性地逗她玩,她却总想着找娘!你娘就那么好么……

……

回到温氏跟前的南姗,详尽细致地报告南芙玩了些什么,最后和她的小舅舅萧清峥,双双筋疲力尽地睡倒在嬷嬷身上,又叽叽呱呱地说她都吃了些什么,顺便称赞睿王府的茶点好吃又好喝,听得温氏直摇头叹气,萧清湘啼笑皆非。

此时,装扮喜庆的宽敞厅堂内,已来了不少吃喜酒的女客,家家非富即贵,个个满头珠玉不说,还都挂戴着一身耀眼的首饰,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南姗瞅着一个个活生生的珠宝架子,很为她们累得慌。

南姗最常玩的两个小伙伴沈佳慧和君子兰,这回各有缘故都没来,一个感染了风寒,一个上火正牙疼,南姗便和安家的姑娘,以及罗家的姑娘坐在一处闲话。

安文汀是南姗未来二嫂嫂安文佩的堂妹,是谷绍华三舅舅的女儿,因幼年体弱多病,便常留京城安养,并未随爹娘兄姐赴任外地,罗静杉是谷绍华老婆罗静桐的亲妹子,是礼部尚书罗瑞的嫡亲小女儿,她二人的年纪与南姗相仿,三家互结姻亲之后,三个小女孩儿见面的次数多了,便也熟悉了起来。

安文汀因体气不足,看着有些娇弱,此时精神头却十足的好,一脸八卦地低笑打听道:“姗姗,你家二哥哥有没有偷偷想我家五姐姐啊。”那日的元宵灯节,她也是硬跟了出去的,五堂姐与未来五堂姐夫的灯下一遇,她也是见证人之一,自从安、南两家敲定亲事,只要谁提一下未来的堂姐夫,五姐姐便脸红害羞得躲进屋里,安文汀看得好玩极了,便也常偷偷打趣五堂姐。

南姗一本正经道:“汀姐儿,我又不是我二哥哥肚子里的蛔虫,他偷偷想过谁,我哪里会知道,我只是见过他看书,看着看着就走神了而已。”

罗静杉扑哧一笑,莞尔低语道:“我听大姐夫提过,说你家的兄长都是书呆子。”

南姗摆摆手,反驳:“哪里,哪里,罗姐姐此言差矣,我小哥哥是个武呆子。”

罗静杉与南姗虽不同姓,但小名儿的发音却一致,故南姗称呼罗静杉为罗姐姐,罗静杉唤南姗一声南妹妹。

三个小女孩自辟一处,气氛融洽地说着话,交流最近都吃了啥玩了啥学了啥,正在此时,有王府小厮急冲冲过来,递话给睿王妃,说皇上和皇后的车驾快到了,王爷让睿王妃预备着领人前去接驾。

帝后离宫亲临,众人自然大吃一惊,睿王妃却神色凝定地应下,想来是早就知道此事,在座的贵妇人有许多,有诰封品级的却不是那么多,没诰封轻易进不得皇宫,许多活了大半辈子的夫人,连皇帝和皇后的面儿都没瞧过,自然稀罕地很,纷纷露出激动的雀跃之色,南姗有点兴致缺缺,皇帝——她已见过好几回了,皇后嘛——木有兴趣。

不过,木兴趣拜见帝后的南姗,却不得不去迎接圣驾,这便是君王与臣民的区别,皇帝可以拒绝见你,你却不能失礼地躲避跪接圣驾,南姗默默不爽,唉,又要给人跪着磕头了,不过话说,这个元启帝倒是个不错的皇帝,很礼贤下士,也相当给兄弟面子,按理来说,侄子大婚,作为皇帝伯父的他,赐下贺礼即可,不必非要亲来观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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