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芍药记事_第1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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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芍药也知道辩驳不得,不然老父亲就有一堆话等着训她,只能唯唯诺诺应了下来。

小平安哪管大人之间的事情,只管指挥丁香给他挟菜,将他喜欢的都各挟了些堆到自己面前碟子里,埋头苦吃。

夏芍药为了转移夏南天的注意力,省得他再训自己,便将目光放在了儿子身上,“这小家伙,我瞧着倒好似长大了一点,还壮实了一点。”

夏景行与夏南天也去细瞧,“怎么好像饭量也加了不少?”

这大约就是小平安目前在燕王府里瞧得出来的最大的好处了。

夏芍药跟燕王签好了约,改日便带了货款上燕王府去提货,直接将这批宫缎拉到了自家布庄,这才请了韩东庭前来看货。

韩东庭也算得见多识广,但见到这批宫缎顿时眼都直了,“这么好的货,夏东家是从哪里运来的?”

夏芍药抚摸过那流光溢彩的宫缎,也有些不舍,“实话实话,这么好的锦锻整个幽州城只有我手头这批货,除此之外,别无分号。”

韩东庭这两日也往别家去瞧过了货,夏家铺子里原来的布料就很齐全,无论是松江细布,还是粗葛布,还是上好的云锦蜀锦宋锦,品种齐全质量又不差。但今日她拿出来的,可是他从未在幽州见过的,宝莲龟背纹,盘条花卉,金线如意,双桃如意,福寿全宝,俱是重锦,金勾的轮廓,璀璨似烟霞,晃的人眼晕。

他们看货的功夫,夏家铺子里就又进来好几位辽商,见到这么好的货色,全围了上来想要,韩东庭见状,立刻道:“诸位兄弟,诸位兄弟对不住了!这批货可是兄弟跟夏东家提早约好的,诸位想要下次请早!”

其余辽商立刻转着夏芍药,请求她下次再进一批,夏芍药只能约定,以后有好货一定不忘了大家,实则她也不敢肯定以后还有无机会。

等这些辽商散了,夏芍药趁此机会立刻抬价,转手就将这批宫锦卖出了天价。

韩东庭也知道这批锦锻稀罕,既付了银子,便想打听来处,夏芍药抿嘴笑,“韩掌柜这次可别想再从旁处拿到货了,实则这批货可是从宫里出来的,我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托了关系才能拿到的。”

韩东庭原想做个长久生意,没想到这次算是拣了个漏,只能付了银子,着伙计拉了货,又约了夏芍药,过得几日他在幽州置办齐全了货,还要麻烦她陪自己往孙氏那里去拿一趟绣品。

上次订了契书之后,孙氏便日夜带着徒弟们赶工,想着先交一批货上去,再有自家院里住着的寡妇们愿意做,也各领了样子去做,只事先言明,若是拿了这花样子绣了活往互市上去卖,那就休怪她不客气了。

她这话明着说给大家听,实则是讲给邢寡妇听的。

邢寡妇在互市买了一段时日,只莲姐儿生的漂亮,时不时就能被互市上来往的客商们言语调戏几句,上次蒙夏景行出手相救,后来有一次可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让个辽人客商在身上摸了一把,吓的莲姐儿从那以后,打死也不肯往互市去卖绣品了。

她年纪小,不知道邢寡妇的算盘。

邢寡妇带着女儿去攀附将军府无功而返,最后想着前往互市的客商,无论是辽国人还是大齐人,皆是家有资财的,凭着莲姐儿的模样,若能得哪位富商青眼,好日子可还在后面呢。

可惜这死丫头胆子太小,不过就是被摸了一把,又不会掉块肉。到得这时邢寡妇都恨不得亲身上阵示范,被那客商摸过了之后,或楚楚可怜,或含羞带臊,总好过提着篮子头也不回的跑掉吧?

万一那富商动了心呢?

可惜她一把年纪,再不见年轻时候半点风韵,只能暗叹时光不在,徒呼奈何。

到得约定的日子,夏芍药又陪着韩东庭往孙氏的小院里去了一趟。

这次开门的却是红着脸的莲姐儿。

上次人走了之后她才知道,感情那辽商乃是前来订货,并非夏夫人给孙氏介绍的女婿。听到这个消息,她就更高兴了,还数说莲姐儿:“你还怕抢了孙掌柜的姻缘,现在知道了吧,那客商并不是夏夫人给孙掌柜介绍的良人,可是上门来订货的。他若是瞧中了你,也是顺理成章。这些日子你可给我把耳朵竖好了,若是听到有人敲门,就早快去开门,是那位客商最好了。多来几次,说不定他就留意你了。”

小院门响,莲姐儿坐在窗下没被,被邢寡妇拿做活的锥子扎了一下,直疼的她眼泪都差点下来,在邢寡妇威胁的目光下,只能起身去开门,才出了房门,与出来准备开门的徐寡妇撞上了。

邢寡妇与徐寡妇分住院门两旁,距离院门口都相同,只以往若是有人敲门,邢寡妇是不会让莲姐儿出来的,总不愿意让自家闺女当使唤丫头,时时跑去给人开门,那这活儿就落到了徐寡妇身上。只韩东庭来过之后,又自不同。

徐寡妇倒是一愣,没想到今儿莲姐儿倒积极。最近这几日瞧着邢家母女时不时探头朝外面张望的模样,她就想到了什么,见到莲姐儿出来,她索性转身回去了。

莲姐儿开了门,见是夏夫人带着那客商又来了,身后还跟着丫环随从,红着脸引了二人进来,邢寡妇隔着窗子瞧见了,已经起身去泡了茶,将漆盘塞到闺女手上,热情道:“我这就往后面院里去请掌柜的过来。”扭着腰身进了后面院子,却在墙根下不动,想着让莲姐儿多陪陪夏夫人与那客商,说不得那客商就瞧上莲姐儿了。

莲姐儿这里斟了茶,局促的站在一旁,不知道要如何跟这两位搭话。

好在夏芍药与韩东庭原本就是老主顾,两人各有一肚子生意经,韩东庭又惯走四方,满肚子各国风物,孙氏没过来,他们二人就坐在院里闲聊,从西夏聊到了大食,再从大食聊到了波斯、渤海国、高丽,各国总有不同的特产,从吃穿到玩物器具,各种工艺,极之不同。

夏芍药被韩东庭给引的悠悠一叹:“只恨不是男儿身,不能似韩掌柜去各国看看,也好长长见识。”

韩东庭说的许多东西,莲姐儿不仅闻所未闻,更对许多工艺也全然不知,只觉得夏夫人与这位客商聊的话她连半句也插不上嘴,大腿上方才邢寡妇扎的一锥子隐隐生疼,生怕一会儿邢寡妇过来瞧见她连句话也没搭上,回头又要责骂,焦急之下,额头都冒汗了。

还是孙氏自己有事出来,瞧见邢寡妇在墙根下数蚂蚁,这才问道:“邢嫂子可是有事?”

“无事,无事。”邢寡妇猛的撞见孙氏,情急之下话便脱口而出,等瞧见孙氏往外面小院里走过去,顿时急了,“有——”事……后面的一个字还未吐出口,孙氏已经出了这道门,她悔的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真是笨嘴拙舌,这下可要露馅了。

孙氏跨出一道门,抬头就瞧见院里坐着的夏芍药与韩东庭,忙迎了过去,“两位来了怎么也不派人去后面院里叫我?真是过意不去。”

夏芍药奇道:“不是……方才那位大嫂去向你报信了,怎的没找到你?”还打趣她:“你这后面的院子我也没进去过,可也够深啊,我原还当你买了两个小院子,谁知道里面还别有洞天。”

她是无心的玩笑话,孙氏却立刻想起来方才出来的时候,碰上墙角下数蚂蚁的邢寡妇,再瞧一眼涨红了脸的莲姐儿,心里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倒也不好再说什么,邀了二人去厅里,拿出这些日子熬夜赶工的绣活,让韩东庭验货。

韩东庭验完了货,照着数量付了款,夏芍药还道:“我都送了韩掌柜上了两回门,以后韩掌柜熟了以后,倒可以自己来了吧?”

孙氏想到邢寡妇与莲姐儿的行为,愈发恶心,索性道:“此地住的全是妇人,韩掌柜若是觉得不方便,往后到了幽州以后,派人往这里来传个话儿,我带了绣品过去也是一样的。”

韩东庭反倒不好意思了,“我收购货品,哪里好劳烦孙掌柜到处跑,往后韩某来了,自会上门拜访。”辽国男女大防比起大齐来更为松散,部落里青年男女有意,还有直接钻完了毡房,有了孩子才成亲的,这也算不得什么。只不过贵族就更为讲究些罢了。

他的态度既坦荡,孙氏也放下了心头纠结,这才送了二人离开。

他们从孙氏房里出来的时候,邢寡妇与莲姐儿还在院子时,她偷瞧了一眼孙氏的脸,悄悄推了莲姐儿一把,示意她上前去送客。莲姐儿一张脸紫涨,想到方才邢寡妇去喊人,竟然故意只在隔壁院里,拖得好大一会儿,孙掌柜才出来,就觉得难堪。

最难堪的是,她与那客商根本一句话也搭不上,光听着他聊天就知道他懂的特别多,她倒有些羡慕同那客商侃侃而谈的夏夫人了。

等到人走了之后,邢寡妇回房便一脸笑意的问莲姐儿:“他同你说了什么呀?”

莲姐儿恨不得将头埋到地里去,再听不到她娘的问话,只垂着脑袋一句话也不说,连耳朵尖都红透了,自惭形秽。

偏邢寡妇还当莲姐儿这是同韩东庭眉来眼去,这会儿在当娘的面前不好意思,笑着凑到她身边去,推了她一把:“你倒是说话呀,他跟你都说什么了?”

她在里面院里对着墙可是好一会子,若非孙氏自行出来,恐怕莲姐儿还能同那客商再聊会呢。

邢寡妇想到将来有靠,闺女穿金戴银,就觉得满心喜悦,一再追着莲姐儿问,只盼着韩东庭送了莲姐儿信物,或者提一句,瞧中了她,接了她家去。问的急了,莲姐儿一语不发,到得最后竟然滴下泪来。

“好好的怎么哭起来了?是舍不得娘吗?”邢寡妇一厢情愿的想到事情的进展,立刻安慰莲姐儿:“傻闺女,你过上了好日子,难道还能少得了娘的吃用穿戴?到时候你就给娘赁个屋子,再买个小丫头子侍候着娘,娘也过过太太奶奶们的舒坦日子,这辈子都不再抓针线做绣活过活,那才叫好日子呢。”

“娘你别说了行吗?”莲姐儿猛的扭头扑倒在床上哭了起来。

“这是怎么的好好的就哭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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