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芍药记事_第2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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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中一名大汉顿时笑了:“你知道你叔叔欠了多少钱吗?”

“多少?”

“十万两!”

这次平安是真的被吓到了,“十……十万两?怎么可能!我可没这么多银子,我最多……最多只有一百两银子!”

“所以小子,你回去恐怕也拿不回来十万两,还是要委屈你在这里住两日,给你爹娘写封信,让他们还了你叔叔的赌债,就可以放你们叔侄俩回家去了!”

大头亦步亦趋跟着他,见平安都捏起了拳头,面上神情僵硬了一瞬,扭头整张脸都垮了下来:“叔叔,你做什么欠了他们这么多银子啊?”暗赞他会演。

平安的内心远没有表面来的平静,他的内心里翻来覆去将宁景世的十八代祖宗都毫不客气的问候了一遍。问候完了才想起来……似乎那也是他亲爹的祖宗。

镇北侯对他爹不好,可是宁家历代祖宗可没刻薄他爹啊。

平安很纠结。

其实从宁景世自报家门的时候,他便猜到了此人是欠了赌债,想拿他来抵债,肯定要跟家里讹钱的。不过他还是装着什么也不懂的样子与之周旋,就是想看看宁景世的底线在哪里。

不过是个污糟烂赌鬼,输多了无力偿还赌债,便做出这种下三滥的事情来,绑了他想让他父母给还赌债,哪里就配做他的叔叔了呢?!

现在他想明白了,此事从头至尾就是宁景世谋划的。他赌输了还不起赌债,恐怕这么大笔的现银镇北侯府也无能为力,走投无路之下,他便将主意打到了自己头上。

平安看着他的那张笑脸直觉想吐,卧床不起的镇北侯爷这辈子看来总算做了件好事,当年毫不犹豫的将夏景行逐出侯府。

不然,想到夏景行发达之后,还有宁景世贴上来吸血,真是不呕也要呕列了。

有些人天生就跟水蛭一般,只有盘在别人身上吸血,才是他毕生追求。至于自己努力奋斗,打出一片天地什么的,讲给他听,恐怕他都会当笑话来听。

他痛快坐了下来,让宁景世张罗纸笔:“叔叔这么可怜,被关在这个破院子里出不去,我写信给我娘,让她去给叔叔还债,到时候叔叔就能出去了。”

大头上前来磨墨,平安便握着笔开写。

宁景世站在一旁瞧平安给家里写的信,见这傻小子写着,今日得叔父宁世子相请出门作客,见叔父欠了外债有家不能回,恳请父母大人替叔父还了债务,好让叔父回府与家人团聚。最末还问一句:爹娘,咱们家真的与侯府有亲?怎么从来也没听你们提起过,可别让儿认错了亲啊!

他写成了,拿起来往干了吹,宁景世接过去连着看了三遍,通读上下文,见这小子虽然写的算是大白话,可写的却十分清楚明白,一点破绽也无,他便十分满意,自己拿笔在信纸背面加了几行字,封起来交给了院里的一名汉子,让他送到夏将军府去。

那汉子方才离的远,他与夏平安说话声音压的低,便不曾注意听,只当他在劝那孩子早点写信要钱。哪知道听得这信要送到夏将军府上去,顿时傻了:“不是说你家有钱的亲戚吗?送到将军府做什么?”

宁景世道:“是啊,夏大将军是我家有钱的亲戚啊,特别是夏夫人听说极会赚钱,十万两现银侯府帐面上是拿不出来的,就算是将我娘的首饰全部变卖都凑不出不来。夏大将军家里可是富的流油,他又是我嫡亲的哥哥,难道不该替我出点钱?”

那绑匪在绑人之前是当真没注意过这孩子是谁家的。长安城中权贵云,就连皇亲国戚也是遍地走,总能与宗室粘亲带故。盖因宁景世并没提过,只说这家并无背景,只是有钱的商贾,来往踩点全是他负责的,到了最后关头才是赌场的伙计们出场绑人。

第一百四十八章

“满京城都在找夏家小公子,你们倒好,蠢到将人绑走都不知道绑的是谁!”万安赌坊的掌柜姜成接到手底下报来的消息,恨不得将这帮蠢材捆起来暴揍一顿。

他是孙皇后娘家长宁侯府上家奴,明着早八百年就已经脱籍,但暗底里却经营着孙家的许多产业,比如赌坊,娼妓馆之类见不得人的生意。

手底下的人十分惶恐:“大掌柜,这可怎么办才好?”

宁景世在城中常去的赌坊就那么几家,万安赌坊就是其中之一。大家都知道这位是个败家子,成百上千的银子填进来,还不知道回头。

况且城中无人不知道这位是只肥羊,但凡他进了赌坊,让他尝点甜头之后是必然要放点血的。

万安赌坊也没少去镇北侯府堵着门讨要赌债,这些都做的惯熟,就跟吸血的水蛭一般紧紧巴着宁景世,但凡多能榨出一滴血来,都不会放过。

宁景世提起这招,他们无不心动,这才铤而走险,绑了夏平安。

夏平安失踪之后,不但夏家护卫家丁开始满京城搜人,就连京兆尹衙门,以及燕王府府兵也出动开始搜人。

这才过去了两日,整个长安城都震动了,大家都在暗中猜测是谁下的手,不过目光多半对准了东宫与晋王。

下面人向宁景世逼债原是常态,至于采取何种手段,通常是不会报到姜成这里的。

城中关于夏家小公子失踪之事已经闹的沸沸扬扬,姜成又是消息灵通之辈,原来还事不关已,作壁上观,万没料到自己竟然也牵涉其中。他不敢擅自作主,亲自去长宁侯府向孙侯请罪。

孙侯是皇后的亲弟弟,乃是正牌国舅爷,比之蒋家根基要深厚些。只是孙侯其人平生最爱的不是争权逐利,而是风花雪月,嗜赌成性。

他比宁景世聪明的地方就在于,喜欢风花雪月就挑了府里的奴才放出府去开娼妓馆,喜欢豪赌就派人去开赌坊。大老板在自家赌坊里跟赌客玩两把,自然是赢多输少——手底下养着的老千这时候就派上用场了。

长宁侯自己不务正业,下面两位弟弟却都在朝为官,生的两个儿子也都争气,读书入仕,步步高升,又是皇后娘家,职位不差,这一门算是太子的得力臂膀。

姜成悄摸将事情报到长宁侯这里,原以为会被主子给狠揍一顿,哪知道孙侯眼皮都没抬一下,随意道:“那个孩子如今在哪里?”

“在……在郊外的一处破院子里,僻静的很,倒是还没被人发现。”

长宁侯孙意远虽然不在朝堂站班,但他平日手底下经营的赌坊娼妓馆都是消息灵通之地,他又有种超然局外的清明,家里儿子们但有烦难之事,必要往孙意远这里讨主意,皇后还要时时召了他进宫,因此他虽然不在朝堂之上与敌对阵营亲自搏杀,对于朝中局势倒也看得分明。

“那就暂且押着,看紧些别走漏了消息,本侯还有大用!”

姜成也不敢追问,事儿是他惹出来的,侯爷肯承担后果,已是感恩戴德,哪里再敢多嘴。

直待姜成退下之后,孙意远盯着夏平安写给父母的信,不禁露出一丝笑容。

晋王调兵进京原是隐秘之事,知情的也就那么几位,孙意远正是其中之一。

他是好赌之人,此次太子与晋王的举动算是豪赌一把,成则为王败则寇,关乎到身家性命。身为后族也逃脱不了,还不如趁此机会也赌一把大的。

夏家豪富是人尽皆知之事,不知道有多少人暗中垂涎夏家生意,只是如今的夏景行手握重兵,又有燕王做靠山,就连夏夫人做生意也是圣人金口玉言答应的,因此只能眼睁睁看着夏家日进斗金,却不能有所行动,当真是心头一桩憾事。

孙意远自然也不例外。

夏平安落在了别人手上就算了,可能听到追捕也会心惊肉跳,不敢再作这桩生意。但孙意远则不同,他料得晋兵到长安的日子也不远了,正好趁此乱局大捞一笔。

真要等到太子被拱上位,拿夏家开刀,到时候这块肥肉还不知道要多少人来分,头一个就少不了东宫与晋王,能够分到孙家的也是有限,更何况落到他一个人手里的数目。

又过得三四日,夏家人都快成了热灶上的蚂蚁,终于有个小乞丐将夏平安写给父母的信送到了将军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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