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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破狼_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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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弓和箭都厚重得很,长弓少说有几十斤重,带一个拇指大的小盒子,长庚眼皮一跳,心道:“弓上有金匣子?”

  下一刻,长弓上散出来的白汽证实了他的猜测,箭杆竟似是铁的,离弦而出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鸣,好像二十只钻天猴同时声嘶力竭地冲上天——铁箭像一只缩小版的白虹,贯日而去,一声金石之声在山间荡漾如波,铁箭正中一块巨大的山石。

  尘嚣飞扬,如野马飞踏,那大石头震荡片刻,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

  群猴四散,匪首却偏偏被身上重甲阻碍了活动,慢了片刻才抬起头——还什么都没来得及看见,他已经连人再甲,给“轰隆”一声埋在了下面。

  长庚笑道:“义父,这个我知道,擒贼擒王是不是?”

  他一路被顾昀护在身边,从数百山匪中呼啸而过,连头发丝都没乱一根,衣袂翻飞,看起来依然是个翩翩风度的公子哥。

  顾昀心里“啧”了一声,心道:“完了,下次回京城,给我扔手帕的小姑娘恐怕要少一半。”

  小半个时辰以后,顾昀带着他“手无寸铁”的几个玄铁营将士大摇大摆地来到了匪窝。

  大部分土匪一见自己银光闪闪的老大死了,当即就 “呼啦”一下逃散了,他们地形熟悉,一旦散入山林间,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顾昀带的人少,不便追击,只绑来了几个没来得及跑的,鹌鹑似的穿成一串。

  顾昀在匪首的虎皮椅上坐下,又感觉不对,站起来将椅子上的虎皮一揭,乐了:“贵山大王的宝座真是别出心裁。”

  只见那气势磅礴的虎皮椅子下面四条腿都已经被锯掉,底下活脱脱是个金砖垒成了堆,上面扑了一层木板。

  顾昀:“坐在这上能下出金蛋来吗?”

  沈易悠长地干咳了一声,示意大帅说人话。

  这时,方才吓得尿湿了裤子的孙大人换好了裤子,又人模狗样地重生归来,见状立刻意识到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一改方才嗷嗷叫着“使不得”的熊样,上前一步,大义凛然地喝问道:“谁给你们的胆子沿路劫到朝廷钦差头上的?谁人主使此事的?说!”

  长庚原本正拿着顾昀那把特别的弓玩,闻言抬头道:“劫钦差可是同谋反罪呢,只要不是匪首,普通山匪说不定就是个充军,像诸位这样格外英雄的……”

  他说道这里没了下文,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无视瑟瑟发抖的几个山匪,好像只是无意提了一句,很快便将注意力转向其他,笑眯眯地问顾昀道:“义父,你这副弓箭真好,给了我行不行?”

  顾昀一摆手:“拿去。”

  孙焦一滞,拿不准这位素未谋面的四殿下是什么意思。一开始只觉得他没什么架子,脾气温和,很会聊天,城府并不深,这会他突然发现,自己可能是走眼了。

  长庚这么一句话说出来,山匪也没有那么蠢,立刻顿足捶胸地哭喊起来。

  “草民不知是钦差大人驾到,大人饶命啊!”

  “道上混口饭吃也不容易,我们这小地方,十天半月见不得一个人啊,谁知道一开张就碰上钦差,草民冤枉……啊不,其实也不冤枉,草民上有老下有小,不容易哪!”

  孙焦:“……”

  正在这时,一个玄铁营将士突然快步走进来,附在顾昀耳边道:“大帅,南中巡抚蒯大人派人送信,说听闻侯爷在本地竟遭匪徒骚扰,他将带二百家将,马上便到。”

  顾昀面无表情地抬起眼,正好对上孙焦的视线,顾大帅身上血迹未干,将孙焦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得色被活生生地吓回去了。

  傅志诚山匪出身,后来哪怕是招安投降,军功赫赫,认命这样一个人做封疆大吏也是很不合理的。奈何当年西域叛乱的时候,南洋宵小也趁机侵入大梁境内,想要趁火打劫,顾昀已经去了西边,朝中实在无人可用,只好死马当成活马医,令傅志诚统领南疆驻军。

  但元和皇帝对他仍是不放心,南中巡抚就是当年就是专门为了牵制傅志诚而特设的,手中有精兵一般的家将两百,关键时刻可便宜从事,虽要是真出事,这两百家将纵然无法对抗南疆驻军,但分别突围捎信却是不难的。

  蒯兰图与傅志诚这两人可谓是冤家路窄,恐怕都想置对方于死地,来者恐怕不怀好意。

  顾昀:“我这里前脚刚闯进匪窝,蒯巡抚后脚就‘听闻了’,他消息比土地公还灵通啊。”

  孙焦也知道蒯兰图来得太快,没把握好时机,忙道:“不瞒大帅,咱们此行本该是秘密出行,谁知途中遭遇四殿下,下官怎能让皇子涉险?只好先行通知南中巡抚支援一二……”

  “孙大人有心了,”长庚笑道,“不过您怎么知道南下就是涉险呢?”

  孙焦大概是知道自己的靠山将至,腰杆都直了几分,拱手道:“此次臣下西南抚军,早闻听南疆悍匪横行。为防万一,临行前特意向陛下讨了一封击鼓令——不料果不其然,幸亏侯爷身经百战,临危不乱。”

  顾昀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没接这个马屁。

  孙焦义正言辞道:“这拨悍匪横行无忌,实在是胆大包天,连朝廷命官都敢劫,何况本地百姓?此祸不除,西南不稳,看来下官这支击鼓令算是带对了,这可是我大梁第一支击鼓令,彩头便落在傅将军身上了。”

  

  ☆、第41章 开局

  

  南中巡抚蒯兰图手里除了两百家将外,还有十套重甲与十五套轻裘——倘若再加一条巨鸢,那么单从火机钢甲来论,北疆雁回镇的城守装备也不过如此。

  接到了孙焦来信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一直期盼的这一天马上就到了。

  傅志诚土皇帝当得久了,为人粗鲁傲慢,不止一次当着人面给蒯兰图这朝廷派来监视他的人没脸,两人之间仇怨由来已久。

  皇上铁了心的要收拢全境兵权,推行击鼓令,必然需要一个人来先行祭旗,西北是顾昀的地盘,暂时动不得,江南主要是水军,水军身负监视来往西洋船只要务,还有倭寇之祸,不便先动,中原大军居中镇国,要动也要留到最后,唯有南疆这穷乡僻壤可为突破口。

  要是傅志诚聪明,这个时候他就应该老老实实地蹲在南疆假装自己不存在,可他偏偏还要跳出来,以丁忧之名威胁朝廷。

  一个家将上前,低声道:“大人,火油已经准备好了。”

  蒯兰图接过千里眼,远远地看了一眼面前妩媚的青山——这山头的主人本来是个法号静虚的道士,因为皇上信佛,民间纷纷效仿,道观香火难继,还时常有地痞见他可欺,上门抢劫,静虚一怒之下将一个地痞打死,自此无处容身,只好上山当了土匪。

  此人识文断字,手段狠辣,很是个人物,后来成了这南疆三百里山中匪的领头人。

  蒯兰图知道静虚与傅志诚穿一条裤子,要杀傅志诚,必从这道士身上下手。

  早在皇上金牌令箭请顾昀的时候,蒯兰图就与孙焦定了计,他首先在南疆境内散布消息,就说朝廷钦差将至,来彻查傅志诚与山匪勾结之案。

  为了保证钦差不出岔子,傅志诚必然提前同各大匪首交代过,说“抚军钦差”将至,令他们约束手下——这样一来,这些山匪是听信傅将军呢,还是听信谣言呢?倘若心存疑惑,傅志诚将查案钦差轻描淡写地说成“抚军钦差”,大匪首们会怎么想呢?

  临到钦差入境,蒯兰图接到孙焦传信,又派人假扮南疆驻军,找到静虚,就说安定侯和钦差的车架半途被劫,傅将军为免让有心人看出牵连,不便出面,只好向道长求援。

  静虚与傅志诚交情最好,无论心里是否存疑,这个节骨眼上都会给他兜着,一听说,义气当头,立刻便带人赶过去了。

  他们前脚走,埋伏在山间的蒯兰图等人后脚便用重甲封住山路,成千上万支蘸了火油的羽箭架在弦上,一把火烧了静虚的老窝。

  轻裘与重甲逡巡山间,看见逃出来的人便补上一记短炮,守山的匪徒、山间老弱妇孺一视同仁,俱不放过,只放跑几个活口,便于他们给静虚通风报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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