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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故_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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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已晚,考虑到阿尤布需要收拾行李,宁亚同意了维斯男爵的热情挽留,在别墅住了下来。

  认为自己没有成功上眼药的维斯男爵抓住分配房间的机会,以楼上房间不够为由,把侏儒一个人丢在了一楼,继续对宁亚洗脑。宁亚心力憔悴,在书房听他说了一会儿,就装出困倦的样子,丢下了意犹未尽的男爵,匆匆回了房间。

  回到房间后,宁亚并未感到松了口气,反而陷入了更大的恐惧中。离朗赞越近,他身上咒文发作得就越厉害,有好几次,硬生生地将他从睡梦中疼醒。火烫的灼热感好似他真的置身于大火之中,痛得全身上下的神经都要跟着抽搐起来。

  他曾经认为夜色宁静安详,是一天最迷人的时刻,然而经受了这么多难以忍受的痛苦夜晚之后,他对黑暗已经产生了本能的畏惧。

  今夜月光皎洁,如银色的河流灌入了光秃秃的花园,平添了几分幽静和神秘。

  宁亚裹着被子,靠着窗户,静静地等待着噩梦来临。

  被折磨这么久,他已经不敢主动入睡,每天都以这种方式做着卑微的抗议。可惜,不论他怎么睁大眼睛,用疼痛让自己清醒,到了一定的时候,他的精神依旧会沉入梦中,徒留身体受着烈火般的煎熬。

  “呜。”

  “呃。”

  “哈!”

  灰白色的头发依在窗台边,随着主人身体的颤动不停地哆嗦着,刘海下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在月光下苍白得透出青蓝。他眉头紧皱,嘴唇被自己咬住,又时不时地发出呻吟,显然处于极度的痛苦之中。

  一个矮小的身影静静地站在他的身后,漠然地看了会儿,突然软倒,一缕黑烟从倒下的身体里探出来,绕着窗边少年转了一圈,停在他的面前,幻化出一道修长的黑影。

  黑影歪头打量着他,像是在欣赏什么美妙绝伦的歌舞剧,直到少年将自己的嘴唇咬出了血,才开口道:“你在想谁?”

  黑影本没打算听到答案,谁知少年嘴里情不自禁地溢出了一个字:“你……”

  明知道少年不是在回答自己 ,黑影仍是愣了愣,过了会儿才慢慢地伸出手,在少年的额头上轻轻一抹。

  少年渐渐松开牙关,舒展眉头,平静下来。

  

  第14章 朗赞危机(四)

  

  第二天见面,维斯男爵精神抖擞地准备与大家打招呼,但是看到众人的脸色之后硬生生将话咽了回去。不能怪他,实在是打招呼的量为对象的脸色太过难看了。

  如果说阿尤布昨天的膝盖像柚子,那么今天就是个西瓜。

  宁亚看上去很憔悴,眼眶下的黑眼圈越发严重,显得双眼毫无神采,令原本就普通的脸蛋失去了唯一的特色,变得更加普通。

  侏儒大概三人中唯一一个没有太大的变化的,不过维斯男爵也没什么兴趣和他打招呼。

  于是早晨就在四个人尴尬的沉默中度过了。

  维斯男爵原本打算找当地贵族借辆车送他们去朗赞,顺便展示下自己的人脉关系,被宁亚拒绝了。他找到了昨天指点他们拿通关文件的车夫,乘他的车回去。

  车夫看到他们只有三个人,吃了一惊:“这是全部的人?”

  宁亚点头。

  车夫很犹豫。车费是按人头算的,一单三个人的生意对他来说是亏了。

  宁亚知道他的顾虑后,主动加足了七个的车费,总算让车夫点了头。

  车离开斯洛兰时,维斯男爵亲自站在出口处送行,与宁亚一起离开的还有这两天通过测试的其他雇佣兵团。昨天维斯男爵惊天动地的那一声殿下很多人都听到了,心思重的是特特意在这里等着,也有机缘巧合遇上的,顺水推舟一起走了。

  路上,宁亚的马车被簇拥在中间,前后左右都是马车。车夫有些受宠若惊,他能感受到来自其他车辆的打量目光,虽然维斯男爵喊“殿下”时他不在现场,这个时候也能猜出坐在车厢里的大概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倒是宁亚在车里,丝毫不受影响,抓紧时间补眠。晚上频繁的噩梦让他的睡眠质量差到了睡了还不去熬通宵的地步,所以太只能尽可能在白天抓紧时间补眠。

  可是今天补眠的效果并不太好。

  他一进入梦想,就感到浑身燥热,热气从脚底往上窜。

  低头看脚,竟踩着黄沙。沙子被火辣辣的太阳照了一天,正是滚烫的时候。宁亚两只脚在地上胡乱地蹦跶着,始终找不到一块可以落脚的地方。正当他脚底被烫得快要绝望的时候,一块熟悉的红布飞过来,刚好甩到他脚底下,阻隔在双脚与黄沙之间。

  一双赤红的眼睛闯入他的视线,随即是一道横过半张脸的疤痕。

  下巴被对方狠狠地捏住,想要避开视线也不可能,只能任由对方的眼睛在自己的面前一点点地放大……

  脑袋重重地撞了木板一下,宁亚猛然回神,侏儒坐在他的对面,清醒的一刹那,他分明看到对方脸上的冷意,可是定睛再看时,又充满了小心翼翼的讨好。

  他缓缓地坐直身体,听到身边压抑的呻吟声。阿尤布的膝盖越来越严重,裤腿被捡去半条,露出的膝盖上,皮薄如蝉翼,经脉清晰可见,好似再肿一点儿,皮肤就会被撑爆开来。

  “喝水吗?”侏儒将水壶递过来,然后指了指他的脸,“做恶梦了?”

  宁亚接过水壶,呆坐了一会儿,才道:“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噩梦。”

  侏儒眉头一挑,语气怪异地说:“难道是美梦?”

  宁亚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并未察觉他的态度:“它们真是得根本不像梦。”他低头看鞋底,忍不住用手碰了碰,痛入心扉,转身拖下鞋子,才发现竟然烫起了好几个水泡。

  侏儒探过头来,惊讶道:“这是怎么了?”

  宁亚飞快地捂住自己的脚:“没什么?”

  “红肿了。”侏儒一脸你别骗我,我眼神很好的表情。

  宁亚道:“走路走多了。”

  侏儒道:“这一路我们都是骑马过来的。”

  宁亚道:“我体质差。”

  侏儒还想说什么,宁亚的手“不经意”地拍到了阿尤布的腿,让他惨叫了起来,宁亚忙不迭地道歉和关怀,与侏儒一问一答的模式被打破。

  马车轻易地出了森里斯加的边境,但是到朗赞边境的时候,遇到了一重重的布防。所有人下马车,按照不同的佣兵团排队前行。他们到的不算晚,但是排队已经派到百米开外了。问了才知道朗赞限制了每天入境的人数,昨天前天没来得及赶上的,都在这里了。

  阿尤布说:“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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