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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汝不识丁_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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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进了书房门,老陶立刻不冷不热地丢来一句,“少爷,你还记得曾经在老爷坟前答应过什么吗?”

陶墨脸色发白,讷讷不语。

“断袖分桃,有悖伦常,你不可再执迷不悟。”老陶字字铿锵有力,直击陶墨心头,“老爷用性命付出的代价,难道还不够吗?”

陶墨只觉眼前景物一晃,再回过神时,自己已经双腿一曲,啪得一声跪在地上。

老陶吓了一跳,连忙扶起他道:“少爷知道便是,何以行此大礼?”

陶墨撑着虚软的双腿站起来,摇头道:“我也不知。”只是刚刚一刹,他的肩膀与双腿仿佛是不堪重负。

“少爷。”老陶微微提高声量。

“我知道。”陶墨打断他的话,急匆匆道,“我答应过我爹,会做个好官的。我一定要做个好官。”他说得又亮又流利,不知是在向他保证,还是在向自己提醒。

老陶见他面色苍白,神情凄楚,不忍再逼,“我也是为少爷好。那个顾射一看就不是易与之人。你与他结交,只怕要吃大亏的。”

陶墨嘴角抽动了下,低喃道:“我也不知道怎的,看到他,心就怦怦跳得厉害。”

老陶想起那个顾射,也不得不承认的确风采照人。只是风采再照人也是男子。若单纯柔顺点的,或许还可弄回来养在后院,但看那人气度,莫说弄回来养在后院,只怕连陶墨送上门去都未必肯收的。

这样一想,他心中那点恻隐之心尽去,又下了一帖重药,道:“我看那人对其他男子都是不假辞色,定然不好龙阳。少爷的心思最好还是莫教他晓得,不然只怕……平白招人厌恶。”

陶墨垂头,肩膀松松垮垮,须臾才道:“我知道了。”他不愿让那人看轻,更不必说厌恶了。只是克制,又岂是这么容易的。

老陶叹了口气道:“快过年了,我去吩咐郝果子办点年货。这是我们在谈阳县过的第一个新年,怎么都要办得热热闹闹才是。”

陶墨此时又羞又愧,又心灰意冷,胡乱点点头,便回房闷头睡下。

他身子还没养利索,心中又苦闷,到傍晚便又烧起来。

郝果子想起上次大夫开的药还没吃完,便煎了一副给他喝。

喝完之后,陶墨又昏昏沉沉地睡过去,至第二天,烧又退了,但人始终没什么劲头,只是歪歪地躺在床上,也不想起床。

老陶暗悔昨日说得太过。

日子如此过了六日,陶墨终于从床上下来,正赶上卢镇学登门。

郝果子和老陶合力将陶墨裹得严严实实之后,才让他去见客。

卢镇学一见他,不由意外道:“大人怎的消瘦了?”

陶墨摆摆手,“水土不服罢了。”

“我知道本地几位医术颇高的大夫,可需引荐?”

“多谢了,不必。”

“大人乃是谈阳县父母官,一举一动皆关乎谈阳县生计,还请多多保重。”他言辞恳切,好像全然不记得上次曾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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