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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云飞渡_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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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堂戎渡很干脆地道:“若是我娘给我生了弟弟妹妹,生多少我都喜欢……但安氏生的,日后定然被教得与我不和,我自然不会喜欢。”北堂尊越亲昵地将下颌压在北堂戎渡的头顶,旁人若是见了,倒也很有些父慈子孝的味道……男人漫不经心地拍拍北堂戎渡的脸颊,笑道:“我的儿,你应该谢本座才是,否则你怎会直到现在这么大了,才快有了兄弟姐妹?怕是早已手足成群了。”北堂戎渡一愣,随即便明白了:“……父亲?”

  北堂尊越凤目微眯,邪冶深邃得仿佛可以吸人魂魄:“本座一次只能精心教导你一个,若是同时有了很多孩子,那便不过都是泛泛管教,最后也教不出什么有用的材料,日后不过都是些废物罢了……你眼下大了,不用本座再如何多费心,因此直到如今,你才可以有兄弟。”北堂尊越眉峰略挑,眼中有着锐利的笑意:“本座知道你与安氏不和,因此她现在才可以给你添个兄弟……她教出来的孩子,总应该不会与你相安无事罢,嗯?”

  北堂戎渡的眸色沉了沉,瞳孔微缩的同时,忽然笑了:“父亲是故意的……父亲必是要我和弟弟们不和,日后相争,看看谁能最后胜了,哪怕是我想和他们和睦相处,也不行……哪怕虫子不想相斗,养蛊的人也一定要让它们互争,来生成蛊。”北堂尊越亦是略略抬了一下唇角,露出些许淡漠的锋利笑痕:“我的儿,你可是在埋怨本座么。”北堂戎渡想了想,从腰间拴着的荷包里取出一枚金弹丸,澄黄的圆粒在日光下,反射出金灿灿的光芒:“这倒没有……孩儿从生下来开始,吃的,穿的,住的,用的,都是平常人想也不敢想的,哪怕就是普通人家的孩子玩的弹弓,他们用石子作弹丸,我用的却是金子或珍珠,身上随便取一样挂饰手串什么的,就足够寻常人用上不知多久……我若是生在穷人家里,虽然手足和睦,也不必做什么见血杀人的事情,但一日三餐却怕是都要发愁的,稍稍有一点儿钱财权势的人,就可以随意作践欺凌,自己的命根本就不在自己手里,既是这样,孩儿凭什么还要埋怨?总不能事事都合了意,既要锦衣玉食,权势滔天,又想安安稳稳,无波无澜……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北堂尊越大笑,道:“果然是本座的种。我的儿,你说得很是。”修长的手指在男孩的脸颊抚了抚,上面的丹珠戒指在细嫩的肌肤上留下深深的寒凉触感,北堂尊越看着北堂戎渡与自己相似的眉目,淡淡挑眉低笑:“我儿,你生来就得本座欢心,倒也不仅仅只是因为父子骨肉的缘故……儿子女儿只要想有,本座要多少便有多少,但以后若是再有儿女,本座却也不会再像这样喜爱了。”

  二十. 风起

  北堂戎渡略微偏了偏头,躲开了北堂尊越逗弄他脸颊的修长手指,皱眉抱怨道:“别捏我的脸……我都快八岁了。”北堂尊越见他水墨丹青一般好看的小脸虽还十分秀嫩,但眉目之间却根本没有孩童的稚气,依稀与自己幼时极为相象,便轻笑着放开了手,道:“好罢,本座不碰你了……我儿,莫非本座待你不好?怎也从不见你像别家孩子一样撒个娇,朝父母哭闹泼缠,而且对本座,也没有对你娘那般亲热,嗯?”

  北堂戎渡用手揉了一下脸,有几分哭笑不得地道:“撒娇……父亲养的又不是小姑娘,儿子是个男孩儿,还向父母撒什么娇?至于说到不亲热……世人都说严父慈母,况且娘是怀胎十月,吃苦受罪才生下孩儿的,又日日都贴身关照孩儿的起居衣食,嘘寒问暖,母子比父子之间更亲近些,也是正常。”他忽然眨了一下清澈见底的蓝眸,故意看向北堂尊越的腹部,嗤地一笑,露出雪白的虎牙:“呐,若我是由父亲十月怀胎,从肚子里生出来的,大概就亲热了罢。”

  北堂尊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男孩的脑袋,似笑非笑道:“敢拿本座打趣儿,嗯?”北堂戎渡不答,只是转过头看了一眼几步外还赤身躺在地上的那名青年,耳上垂着的流苏坠子被晃得叮叮轻响,然后又重新回过头来,对北堂尊越道:“这个样子……不给他盖件衣服?”北堂尊越可有可无地挑一挑眉,目光在青年白玉般的肌肤上巡视了一下,然后用手指将北堂戎渡的小脸轻轻一拨,让他看向那诱人的胴体:“你瞧着可喜欢?若是觉得自己不喜男子服侍,本座便给你选两个绝色的年轻女娃娃,可好?”

  北堂戎渡听了,也没说好不好,只是歪头笑道:“绝色的女孩子么……我有一回听人说,浅沧门门主的女儿虽然年纪还小,却已是能瞧出日后美貌无双的,父亲肯给我抢来么?”

  他不过是随口玩笑罢了,北堂尊越却抬了一下眼角,漫不经心地笑道:“我儿,但凡你肯撒个娇求求本座,一个小门小派罢了,莫说要他女儿,即便灭了他满门又如何?”北堂戎渡闻言,便有些收了几分嬉笑之色,带着些认真意味地看了看面前的男人,最后不禁败下阵来,有些泄气地低笑着咕哝了一句:“哪有你这么当爹的……只听说儿子向老子求些好东西,老子给了的,可没听过儿子随便说要个人,当爹的就灭门破户的……”

  峻薄的唇微微扯出一道优美至极的弧线,将原本就索魂摄魄的面容更加添衬得惑人三分,北堂尊越难得若有所思地皱了一下眉,用拇指不着痕迹地摸了摸下颌,低低笑道:“这父子之间究竟应当如何相处,当老子的要怎么疼儿子,本座倒是的确不怎么很清楚,不过……”

  他忽然邪佞而笑,毫不在意地摆了摆袖子,道:“你若是杀人放火,本座便替你毁尸灭迹,你要欺男霸女,本座就帮你清理了他们全家老少,以绝后患……本座这样做你父亲,你觉得算不算好?”

  这人果然是一贯的作风,就连原本应该温情脉脉地表达一点儿慈爱的场面,也要用血淋淋的描述来做例子……但北堂戎渡却还是不笑了,只是用蓝色的眼睛瞧着面前十分年轻的男人,片刻之后,忽然破颜而哂,用手挠了挠头发,低低笑道:“你果然不会怎么去当别人的爹,这话要是让什么人听见,只怕是要呆傻了……”

  “不过,我觉得么……你这爹当的,其实,好象也还是挺好的罢……”

  嫩白纤细的手指轻轻在鸟笼上点了点,逗弄着里面刚被放进去的鸟儿,直到玩赏了一阵,北堂迦才叫人往笼里添上食水,将笼子挂到窗下。

  北堂戎渡方才刚刚用过了中饭,眼下正坐在一旁吃水果,鲜红欲滴的草莓盛在翠色的玉盘里,煞是好看,沈韩烟坐在他旁边,用手将莓子上的绿缨一个个仔细掐去,只剩下红彤彤的干净果肉,北堂戎渡一边吃,一边笑道:“我给娘捉了这只鸟来,娘也不赏我些什么?”

  北堂迦回过身,婉声含笑:“那娘给你做个香袋可好?”北堂戎渡拿起一个草莓往嘴里送:“……两个。”北堂迦澹然一笑,用手扶了扶头上的珠钗,盈盈如同初绽的芙蓉:“小贪心鬼儿……你怎么不说四个?”北堂戎渡见她嫣然一笑恰如百花齐放,即便穿戴淡雅,也将窗外明媚的春色都比下去了,不觉赞道:“娘,你真好看……孩儿见过的女子,没一个能比得过娘的。”北堂迦霞飞双颊,手里的素锦彩凤团扇半掩着娇容,轻啐道:“小油嘴儿,你莫非是吃了蜜不曾?嘴倒甜!在娘面前也没个正形,倒拿我来打趣,还不赶紧离了这里呢……韩烟你服侍他回去躺个午觉,养足了精神,下午还得练功。”

  沈韩烟忙应了一声‘是’,北堂戎渡粲然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把一盘子草莓端在手里,笑道:“娘既然这么说,那我可走了。”

  北堂迦眼见着男孩出了门,脸上的笑容便渐渐散淡了开去,她抬起手,轻轻抚摩了一下脸颊,入手处,只觉肌肤细嫩,光滑似玉,确是如花美貌……只是向来女为悦己者容,若是没有看花人,那花儿开得再好再明妍,也只不过是白白辜负了春光罢……

  午后日暖,一名容貌绮丽的女子身穿淡衣罗裙,髻中戴一支颤悠悠的金步摇,正带着一群年纪不大的丫鬟提着花篮,在一些长得不高的白玉兰树上采摘鲜花,以便拿回去晒干,填塞枕头。

  一个才进吟花阁不久的丫鬟一边摘着花,一边笑吟吟地说道:“翠屏姐,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到咱们小姐这样美貌的人呢,难怪小公子生得这样好,想来总是母子相像的缘故。”翠屏禁不住笑了:“你知道什么?你那是没见过堡主,小公子和堡主才是真的像,模样跟堡主小时候足有八九分相似,只有一二分与小姐仿佛罢了。不过说到母子相像,倒也是确实的,小公子……”

  一群女子说说笑笑,花篮里很快就装上了大半的花朵,几人正说笑着,却偶然间发现不远处的花树旁不知何时多了三四名侍女,手里挎着篮子,也在摘花,翠屏见那当先的女子穿戴颇好,不比普通丫鬟,便带人走了过去,疑惑道:“你是哪里当值的?我见你眼生的很,既然不是吟花阁的丫头,如何却来我们这里摘花?”

  那女子细细打量她两眼,旋即明白这大概应是吟花阁里说得上话的大丫鬟,并非寻常侍女,不觉便漫然笑道:“看这打扮,想来你应是北堂姑娘的人罢……我们是软红轩的人,我们小姐如今身怀有孕,极爱这白玉兰的香气,因为无遮堡只有此处的白玉兰开得最好,所以便来摘上一些。”

  翠屏一听‘软红轩’三字,便变了脸,随即冷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软红轩的丫头!”话音刚落,却听‘啪’的一声,一记耳光便扇在了对方脸上,翠屏柳眉倒竖,厉声喝道:“我家主子是什么人,凭你也敢叫一声‘北堂姑娘’?!即便我们小姐还没明嫁了堡主,称不得一声‘夫人’,却也是当年老堡主抱回来养的,是这堡里正经的主子,哪怕是各位堂主见了,也要叫一声大小姐,如今倒容得你一个奴婢放肆起来了!”

  那女子被掌掴,不禁又惊又怒,却也不敢立刻还手,只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气极道:“即便是我一时失口,你也不过是个奴才下人,和我一样罢了,凭什么打我?!”翠屏冷笑一声,“这里是吟花阁的地界,你们擅自偷摘了我们的花,还不该打?这耀武扬威的模样,做给谁看!”说罢,立时对身后的丫鬟们喝道:“还不把东西给我全拿回来!”

  吟花阁的丫鬟们齐应一声,仗着人多,上前就劈手夺过对方几人的花篮,翠屏指着对方道:“还不快离了这里,别弄脏了我们的地方!眼下遇见我也就罢了,若是我们那小爷在这里,你们就仔细着自己的皮罢!一群不知上下高低的没规矩东西!”

  软红轩几人见对方人多势众,只得忍气回去,那被掌掴的侍女回到软红轩,捂住还留着红印的脸颊便向安芷眉哭诉,安芷眉听了不禁大怒,将手上的茶盏一把摔在地上,砸得粉碎:“下作东西!一个奴才罢了,竟敢动我软红轩里的人!你把遇见她们的事,原原本本都全讲给我听!”

  那侍女捂着脸,将包括翠屏等人谈笑时说的话也统统分毫不漏地讲了,安芷眉正听到一处,眼角却猛然间一跳,直直愣了片刻,水眸中显出有些不可置信的莫明颜色,不知在想些什么,半晌,才突然间狠狠绞紧了手中的丝帕,笑不可遏:“原来如此!竟然是这样……居然……”

  她冷冷而笑,手掌却轻柔地抚摩着隆起的肚子:“既然竟是这样,那,可就怨不得我了……”

  二十一. 惊雷

  春暖时节,日光明媚如金,繁花叠开妩盛,到处皆是深红浅绿,一泊荷花池边更见青树柔柳依依,朝水面望去,片片翠绿的荷叶绵连如碧,虽还未到花期,但只这清香剔透的莲叶浮在水面上,看着那生机勃勃的绿意,便已足够令人觉得心旷神怡。

  微风中有点点柳絮如同白雪,漫天轻舞,纤细的手指搭在汉白玉栏杆上,只觉从指尖处顿时传来一丝凉爽,北堂迦上身穿着蜜合色透纱素衣,月白的藻纹绣裙长长及地,面上不施脂粉,只在漆黑的发髻上插了一支孔雀白玉簪钗,垂下两缕细细的珍珠流苏,除此之外,再无装饰,却已尽显清雅与飘逸,直令四周的百花,都有些失色。

  池中养着的锦鲤聚成一小拨,争相抢夺着刚刚撒下去的鱼食,济济攒动,北堂迦又撒了一把鱼食下去,含笑道:“想等到这荷花开,总还得要一段日子呢……这鱼的颜色倒是好得很。”

  飞絮蒙蒙,如雾般轻卷,带着池中水气的丝丝清新味道,十分怡人,北堂迦身旁的一名清秀侍女笑道:“小姐若是喜欢,奴婢这便回吟花阁取了网抄和水桶,咱们拿过来捞上几尾,带回去放在小缸里养着玩,可好?”北堂迦点了点头,手上执着刺有蝴蝶图案的团扇轻摇,道:“也好……那你便去罢。”

  侍女依言离开,北堂迦独自一人倚在池畔的栏杆边上,周围偶尔有堡中的年轻丫鬟路过,四处皆是花艳叶翠,莺啼燕啭,一派春日如辉,北堂迦专心看着水里的斑斓锦鲤,一面不时地撒上一小把鱼食。

  片刻之后,忽然只听有人笑声清脆,如同银铃一般,好不动人婉转,北堂迦微微有些讶然地回过头,就见不远处一名年轻女子身穿粉霞锦绶藕丝罗衣,兰边掐花长裙上薄纱轻拢,头上的东珠长钗垂下明晃晃的鸽血石坠子,眉似青黛,面若春日桃花,明艳以极,正搭着一个丫鬟的手缓步走来,神情似笑非笑,目光中却是冷冰冰的,深深打量着北堂迦,既而漫然道:“果然是美貌难寻……”

  北堂迦自幼就不曾有人当面对她这般无礼,但她此时却根本没有在意,只是有些怔然地看着那丽妆女子隆起的腹部,半晌,才黯然而伤感地笑了笑,淡淡道:“……这位便是安姑娘么。”

  安芷眉拨了拨袖口上缀着的碎珍珠粒子,慢条斯理地笑道:“不敢当。倒也巧得很,大小姐也是来吹吹风的么?”她忽然眉眼一扬,咯咯轻笑道:“……只是我若要是大小姐的话,就还是老老实实地呆在吟花阁里罢,一辈子也不出来见人才好……免得丢人现眼,伤风败俗。”

  她这话说得没头没脑地恶毒难听,即便是北堂迦一贯性情温柔恬淡,却也顿时微微有些薄怒,黛眉轻皱,不悦道:“安姑娘说话亦需谨慎。眼下你并非是这堡里的夫人,而我却是无遮堡的小姐,除堡主之外,无人可以对我这般无礼,恶语相向。”

  安芷眉倒是没想到这看起来娇怯羸弱的女子并非只有美貌,亦是自骨子里有一种大家风范,虽是恬淡,但也不是能够让人随意欺辱的。安芷眉漠然一哂,红润的唇角含了盈盈的春意,故意拖长了语调,漫不经心地道:“莫非是我说错了么?我倒是不知道,当妹妹的勾引兄长,爬上兄长的床,难道还不是丢人现眼,伤风败俗?”

  北堂迦听她故意将自己说得如此不堪,不禁粉面薄红,又羞又恼,一时之间,竟气得说不出话来,安芷眉慢条斯理地拨弄着手腕上一只水色通翠的玉镯,笑吟吟地道:“听说大小姐自幼便养在堡里,从不出门,我本来还当是什么知书守礼的冰清玉洁女子,却十五岁就知道去勾引堡主,这等手段,真真叫人佩服……”北堂迦气得腮赤颧红,粉面恼涨,胸口起伏不定:“……你住口!胡言乱语!……我没有、根本没有这样做过!”

  安芷眉低低一笑,耳上的赤金镶硬红坠子直晃得花枝乱颤,不屑道:“大小姐何必生气,其实这些事做了也就做了,算不得什么,若真是养女,其实爬上哥哥的床也没什么,反正认真说起来也只是个外人,没什么血脉至亲的关系,也就是担个兄妹的名分罢了,但怕就怕,没这么简单呢……”

  北堂迦听出她语气中有一种冰冷的阴郁之感,不觉就突然有些毫无预兆地不安,但还没等她觉出什么,安芷眉便‘嗤’地笑了一声,慢悠悠开口问道:“前些日子我有几个丫鬟在摘花,恰好见到大小姐的一群丫头也在……那一群人说笑之际,谈起小公子与大小姐母子相像,不光是模样有一二分肖似,就连尾椎处,也都有一块枫叶形状的红色胎记呢……不知是也不是?”北堂迦抿一抿唇,正色道:“……那又如何?”

  “果真么?”一张宜喜宜嗔的芙蓉面在春光锦绣中愈发显得秾艳明丽,安芷眉笑如春花,软绵绵地轻声笑道:“倒也没什么……只不过,我在堡主身上一模一样的地方,也看见过这么个东西呢……”

  北堂迦乍听之下,不过一瞬间就已反应过来,霎时便如遭雷击,脑中猛地急痛欲裂,就似要炸开一般,脸色登时惨白,纤细的身体摇摇欲坠,半晌,才拼尽全力聚出一口气,竭力喝道:“……你胡说!”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不,不可能!

  安芷眉红艳艳的朱唇鲜红欲滴,眉目宛然如画,仿若无意般地轻轻唏嘘了一声,然后就笑道:“大小姐怎么说也是服侍过堡主的人,怎么连这个也不知道?”她刚说完,便如同恍然大悟一般,以团扇半掩了口,轻笑道:“哦,这倒是我疏忽了,早就听说堡主除了多年前第一次在吟花阁留了半宿之后,后来就再也没有在夜间留宿过,想必就是因为看见了大小姐身上的胎记?这样说来,大小姐大概就只伺候过堡主一回罢?既然是这么回事,没有发现堡主身后的胎记,倒也算是正常。”

  对方的话语生冷冰硬地一字一字强行钻入耳中,脑中嗡嗡而响,几乎让人喘不上气来……北堂迦的面孔完全失去了血色,全身如堕冰窟,只觉得身上像是被谁一刀一刀地狠狠割下了血肉,心中仿佛什么东西猛地裂开了,破碎碾压成齑粉,依稀有一个声音在脑海中拼命尖叫:这不是真的!不是!她在骗人!在说谎!这统统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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