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昙华录[GL]_第2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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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谨半呆着,下意识地接过那水盏, 抿了一口,甜的。

  “加了石蜜,解酒的。”景砚淡道。

  杨谨愣住。

  却听景砚幽幽叹道:“我们寻了你整整三载,好不容易寻到了你,你竟醉得一塌糊涂。”

  我……们?是指她与……庄主吗?

  杨谨默然,双手捧着水盏,摩挲着盏壁外的纹饰。她体味到了那幽幽的叹息之后,隐含的愧疚与失望。

  一时间,前事种种,又在她的眼前铺展开来。

  “快趁热喝了吧。”景砚轻声道。

  杨谨“嗯”了一声,三四口喝尽。她知道,景砚有很多话要与她说;她又何尝不是有好多话,想与景砚说?

  景砚接过杨谨手中的空盏,随手放在一旁,转回脸来,借着氤氲的灯光打量着杨谨已经长开的五官。

  谨儿比少年时候,容貌更盛了!

  景砚顿时有股子强烈的“孩子长大了”的感慨涌上心头,接着便心头一酸:这孩子独自一人闯荡江湖,受了多少的委屈?这些年漂泊在外,又吃了多少的苦?

  如此想着,景砚在心里又愤愤地将宇文睿斥了一遍。

  可是,这样的结果,难道只是无忧一人的过错吗?难道自己不该早有察觉,早做规劝吗?

  终究,是她们,亏欠了谨儿啊!

  惊觉头上散乱的发丝,被景砚素净的手指拂过,掖在了耳后,杨谨有一瞬的别扭与不适。她不由自主地挺了挺脊背。

  景砚恻然。

  “谨儿,是我们的过错,害你受了这么多的委屈,吃了这么多的苦……”想到这孩子的懂事,景砚心里更觉得不好受了。

  杨谨垂下眼睛,一双眸子盯着自己的手。此情此景,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那些过往太沉重了,她做不到毫无犹豫地表达不介意。

  她的表现,俱在景砚的预料之中。景砚喟叹了一句造化弄人,徐徐又道:“过往种种,大半你都是知晓了的。当年你离开的情形,你姑姑,她都与我实言了。”

  姑姑……

  杨谨怔忡于这个称呼,知道景砚所指的“姑姑”,便是挽月山庄的庄主,宇文睿。

  嗯,大周先帝,是她的姑姑。

  对于这个事实,她当真不知该作何反应才好。

  “那日,我狠狠地责备了她,”景砚又道,“我也责备我自己,不仅是责备自己纵容了她,造成了对你的伤害,还有……哎!”

  景砚叹息,凝着杨谨沉默而美丽的侧颜。

  “她小的时候,是我太过娇惯她了……”

  杨谨闻言,愕然,侧看向景砚,难以置信的神情。

  此时,杨谨方想到,自己居然从没想过义母是什么身份。

  想来,能做得挽月山庄“庄主夫人”的女子,怎会是寻常的女子?

  而且,义母看着也不老,相反,她很美,那是一种经历了岁月积淀的醇而醉人的美丽。曾经的杨谨就是觉得义母比庄主的年纪要大,至于大多少,说不清楚。

  如今,义母的意思是说,先帝宇文睿小的时候,她便看着她,娇惯了她……

  杨谨恍然大悟。她突然间想到了大周民间流传的一段佳话:先帝是由明宗皇帝的皇后景氏迎入宫中,亲自教养长大的。

  所以——

  “我便是曾经的景太后,景砚。”景砚和婉道,仿佛在说一些没什么不得了的家常事。

  原来,竟还有这么多不为人知的故事啊!

  杨谨听罢景砚的简短叙说,不由得感叹。

  景砚的叙说中,有她的生母沐漪寒,有她的生父宇文克俭,还有当今天子宇文棠,嗯,那时候,是叫小名吉祥的。

  而景砚说得最多的,只有宇文睿,说她的顽皮,说她的聪明,说她的重情义,也说她的跋扈和专断。

  在义母的叙述中,“先帝宇文睿”是活生生的存在,有鲜明的优点,亦有鲜明的缺点。杨谨发现,义母口中的宇文睿,比她所见过的任何一次、记忆中的任何一面都要鲜活,深刻。

  这真的是一种很神奇的感觉。

  所以,义母的心里、眼里,是真真切切地在意着、爱慕着宇文睿的。

  已经体味过爱慕女子滋味的杨谨,很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可若是如此,那她怎么办?

  杨谨的脑中映现出杨熙的影子来。

  “她自幼失亲,身世可怜,我那时候很是疼惜她,纵是她偶尔调皮胡闹,我也总不忍心责备她……”景砚回忆着。

  “她这般无忧无虑地长大,做了天子,却也渐渐养成了霸道的性子。待我意识到这些的时候,已经晚了,我既板正不了她,更舍不得再……”景砚顿住,脸颊莫名地发烫。

  杨谨了然。

  已是情根深种,情障迷醉了眼,再理智客观的人,也是难以自拔。

  她于是很体贴地没有追问下去。

  一时间,屋中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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