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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国之君_第1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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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到此处,闭目一叹:“朕虽平天下,可叹却未能彻底终结这个乱世,然而无论如何,局势如此,驱逐月匪乃是当前要务,朕一生志在于此,自然责无旁贷,粉身碎骨在所不惜,而你…… ”

他睁开眼,认真地看入薛寅眼中,声音冷定,“大薛宁王,朕只问你,江山至此,你可愿率兵出战,以你之所能,驱逐月匪,保一方安宁?”

柳从之这时面上没了笑容,神情严肃而沉静,黑眸亮如星子,人虽削瘦,但神采一点不弱,气魄十足,眉宇间隐隐带一分锋锐的英气,看上去和初见时那个英姿勃发、俊美无匹的传奇人物殊无二致……再是困境穷途,伤病缠身,柳从之也始终是柳从之,未有一丝一毫的动容。

心不摇,志不改,不屈于病痛,不屈于困境,始终向前,从不回头,竭尽全力跋涉,无怨亦无悔。

薛寅定定地看着柳从之,沉默半晌,叹道:“陛下当真一张利嘴。”姓柳的非但不放他走,还立时搬出这一套一套的大道理来,想要薛寅助他一臂之力。偏偏……薛寅丧气地垂头,他还真吃这套大道理。

大薛宁王……像他爹老宁王镇守边关半生,平生最恨月匪,若是知道月国人如此嚣张,定然是绝不能安心的。而这一点上,薛寅也恰恰随了他老爹。

柳从之微微一笑,意味深长道:“辩才再好,若是听的人无心,也是惘然。你不妨好好想想。”

薛寅闷声不吭,沉默一会儿,忽觉这帅账中只剩下他和柳从之两人,而不知为何他就是不太想看柳陛下,于是慢吞吞地站起来,“陛下,我出去透透气。”

柳从之含笑,“我也打算出去走走。”

两人出了帐子,一路无言,行至山谷边缘处。柳从之向旁边肃立的守卫官兵微笑颔首示意,薛寅则微微仰头。

天空澄净,不见一丝云朵,山谷周围十分宁静,不见硝烟,更不见喧闹,薛寅注视这景色,微微一叹。

只怕过不了多久,烽烟一起,这等景致便是不存了。

一念才转至此,他眉头忽然一皱,眯起眼睛远眺,只见空中有一只鹰向此地飞来,在树梢上盘旋片刻,似是打算飞往北地。

薛寅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柳从之却已看见了那只鹰,当即皱眉:“谁能把那只鹰射下来?”

身边守卫的官兵背上配了弓箭,但搭箭在弦,却怎么也射不出去,显然毫无把握。柳从之握一握弓,却不敢拉弓,他胸前的伤尚未愈合,这时如果拉弓引箭,伤口非得全部裂开不可。

这时那只鹰已在树上歇息够了,振翅飞起,等它飞高了,弓箭就再也无法射到了,柳从之面现遗憾之色,微微摇头,这时忽听薛寅静静道:“弓给我。”

柳从之看他一眼,毫不迟疑地将弓和箭都给了他。薛寅一双眼只看那只鹰,拉弓引箭,神情专注至极。他看着身板细瘦,手上臂力却着实不弱,弓拉满弦,眼睛微眯,箭尖直指空中的鹰。

活物,尤其是在飞的活物,要射准极其不易,薛寅心知自己只有一箭的机会,故而心神凝定,分外小心地瞄准,整个人一声不吭,周身气势却变得愈加锋利,锐如利箭!

过得片刻,薛寅松手,箭矢激射而出,去势极快,准确地射中了那只鹰。鹰哀鸣一声坠落,薛寅神色一松,将弓箭还给旁边的士兵,适才身边环绕的锋锐杀气立时消散于无形,又变回了懒洋洋一脸倦色的样儿,甚至还十分疲惫地叹了口气,打了个呵欠。

他就是这么个表里不如一的懒鬼。

柳从之看得微笑,眼中有赞赏之意,“你这一手箭术颇强。”

薛寅懒洋洋:“纯属侥幸,纯属侥幸。”他一面说一面摸自己掌心的汗,这一箭里真功夫自然也是有的,否则绝无可能射中。但薛寅离所谓神箭手百发百中的水准就当真差得远了,刚才这鹰又在飞,所以也就是撞撞运气,成与不成,皆看天意。

不过天意让他这一箭成了。薛寅舒出一口气,一时又隐隐有些得意,毕竟以他的箭术,能做到这地步,也算是不易了,近来时运忒背,能借这一箭去去霉气,一舒胸臆,也是好的。

这时已有人将坠地的鹰捡了回来,交给柳从之。柳从之将这鹰拿在手中查看,薛寅也凑上来看,只见这鹰右脚上有一个隐秘的蓝色小环,证明这不是寻常鹰类,而是有人驯养的。柳从之一见那铁环就微微笑了,将那铁环一转,就可见铁环内侧还塞着一张小纸条。

薛寅心中一动,据他所知,喜爱用鹰传信的人有……月国大将军沙勿。

柳从之这时已将纸条摊开,薛寅也凑上去看,一看之下立时泄气,只见这纸条上写的都是歪曲成一团的月国文字,不学无术的小薛王爷他自然……是看不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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