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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狗驯养指南_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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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后的伤口似乎不大,血已经止住了,但是越发疼得厉害。头发里沁出虚汗,雨水又带着杂质,伤口入骨地痛。

楼小衡心想绝不能倒,一定要撑到见了人为止。

想到离开陆晃之前自己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竟是那么不客气和生疏的语气,他难受得发晕。

他知道自己在这个圈里有几个朋友,认识过一些大腕,但这么久以来,对他掏心掏肺般好、又毫无怨尤地包容他的人,只有陆晃一个。

楼小衡不是怕陆晃没了自己活不了。他还没那么高尚。他只是害怕自己就这样没了,就永远再看不到陆晃了。

纵使身后有千世万世,他也再见不到陆晃了。

见到自己助理哭着奔过来,楼小衡浑身力气一松,又颓在了地上。

小助理把他扶起来,边哭边说楼哥你别睡你撑着。

楼小衡说我不睡,我很清醒,一会儿去医院你千万记得让他们用最细的线给我缝口子,别的线不行。

“最细是这种。”乡村卫生院的卫生员亮出手里一根线,“咩有更细。”

“不行不行,这个太粗了。”小助理胡乱挥手,“而且你们要剃那么多头发,不行不行。”

已经止了血的楼小衡趴在病床上昏睡过去,卢安等人和小助理正在与卫生员说明情况。年轻的卫生员被一堆人吵得头昏脑涨:“我们这种小地方辣里有那么好技术!转人民医院啊!别来我这里!这个时候还紧张剃头发,你们有毛病?”

卢安不同意转院,一切应该以病人的情况为重。争执中楼小衡被吵醒,他迷迷糊糊听到了话,死撑着抬起个头说了两个字:转院。

于是就转院了。

谭辽一身风雨地赶到镇上,被告知病人刚刚已经转去了市里的三甲医院,于是又回头往市里赶。

楼小衡终于缝好线,安安心心地在床上趴着睡着了。谭辽看到他脸色苍白得可怕,胸口砰砰跳得慌张:楼小衡这次没出大问题,实在是运气使然。如果摔下去的地方有块锋利石头,如果他昏迷得更久一点,如果剧组里的人没有找到他……种种可能发生的情况都令谭辽心有余悸。

楼小衡安顿下来之后,剧组和寨子里的人纷纷都离开了。卢安和副导演还留在医院里,和谭辽商量这次的事情如何解决。

卢安关心楼小衡的身体,也关系自己电影的进度。“他坚持要转院,就是不肯剃头发。”陆晃指指楼小衡现在后脑勺包着的那块白纱布,“我能理解他的想法,上镜不好看。”

“我刚刚看了进度,还有一半他的戏份就结束了。”谭辽看了看住院通知单,“他要留院观察一周,麻烦卢导体谅下。”

卢安摆摆手:“我也想跟你说这件事。一周太长了,他的戏只能停三天。超过三天,我就要考虑调整他那个角色的戏份了。”

  第80章 你真是个疯子

谭辽一听就急了:“调整戏份是什么意思?”

卢安很平静:“楼小衡这个配角不是唯一的。因为演员的问题拖慢了整个剧组拍摄的进度,他个人肯定是要负起责任。你作为经纪人相信对处理这种事情也很有经验。他现在受伤到这个程度,减少戏份对他或者剧组都是一件好事。”

“我不能同意。”谭辽有些激动地说,“在当初签订合约的时候就已经列出过相关的风险条款,本来《抚天》的拍摄过程中就有不少的危险因素,演员随时都可能出状况,难道说每个人出了状况、出了问题就要立刻调整戏份?卢导忘了我们签订的合同?”

卢安倚在窗户边上,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玻璃,似乎在斟酌。片刻后,他开口了:“原因我刚刚已经说的很清楚,他这个角色戏份的多少对整部电影的构成影响并不大。”

谭辽相当生气。

卢安的意思是剧组里和楼小衡饰演的配角相似的角色有很多,如果楼小衡的戏份被减少了,只要把其他人的戏份相应的调整多起来就可以。身为一个导演,他最先考虑的并不是一两个角色的戏份比重,而是整个电影的平衡。

可是虽然生气,谭辽也必须承认,楼小衡这次受伤和剧组关系并不大。

这一次情况和楼小衡拍《九寸针》的时候非常相似,最大的区别也许在于当时他是在片场拍摄的时候为了救丘阳受的伤,这次是休假回来的途中因为自己不慎才挂的彩。而当时楼小衡伤的是手,恰好他是演的宋回伤的也是手,所以他才能拖着伤手、打着石膏和夹板完成那一次的拍摄。现在很不一样:后脑勺带着一道缝就下水拍戏,谭辽绝不可能同意。

他知道卢安一旦这样说,就表明卢安已经接受了违约的后果。楼小衡并不是什么大腕,他戏份的多寡对最终的票房没什么大影响,卢安要付出的无非是一笔足够让楼小衡和欢世心甘情愿接受这种调整的金钱。

楼小衡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加上打了麻药,醒的时候又累又乏,后脑勺上的伤疼得厉害。

他趴在床上呻吟几声,抬起还在打点滴的手按了呼叫铃。

“我饿了。”他对匆匆走进来的小护士说。

小护士:“……”

“可以的话,我想吃烧鸡腿饭。”楼小衡一本正经地点菜,“实在不行就叉烧双拼,最好加个卤蛋。”

小护士:“……”

楼小衡看她不说话,以为自己点的东西太匪夷所思了,连忙补充:“实在不行就给我来份汤和套餐吧。汤里要有肉,套餐素的少一点。”

小护士:“什么都没有。你今天只能喝粥。”

楼小衡:“……转院!我要转院!”

转院不成功的楼小衡憋憋屈屈地喝了一肚子粥水,又不能下床,只能在病床上解决。

这几乎成了楼小衡有生以来最尴尬的一件事。有了尿意就红着脸按呼叫铃,等护士过来就告诉他自己要小解,等护士把便壶移到相应位置之后,再红着脸解决生理需要。

大概是楼小衡红着脸的样子让人很想调戏,小护士咯咯笑着说:“你紧张什么?这玩意儿我又不是没见过。”

楼小衡欲哭无泪。

这一个白天陆续来了几个探望的人,都是剧组里的小伙伴。从他们口中楼小衡知道自己的经纪人谭辽已经来了。有了上次受伤的经验,他知道谭辽现在应该正在和卢安商量着怎样协调自己和剧组进度的问题。

历史总是重演,这种感觉并不好。

楼小衡不能坐久,打着点滴又吃了药,他很快就继续睡过去了,一直睡到了第二天凌晨才被新一轮的尿意憋醒来。

陆晃坐在他的病床边,耷拉着脑袋打瞌睡。

楼小衡被他吓了一跳,还没决定好是不是应该叫醒他的时候,陆晃像是被什么惊醒了一般睁开了眼睛。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楼小衡心想这不对呀,他不应该是扑上来狠狠抱着自己说对不起吗?可还没把自己的心情整理好,他就先开口了:“你不是要拍戏吗?过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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