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手遮天,一手捶地_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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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托着腮喃喃念:“如此……总得让你们见上一面才好……”

韩斐疑道:“什么?”

我笑道:“本宫是在琢磨着明日要否给你践个行?”

韩斐摇头浅笑,笑声透着无奈:“这是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么?”

从韩府出来后,天色蒙蒙,一日即逝。

我回府捣腾了一阵又换回一身儒衫往国子监,这回也不再打马虎眼,直奔敬一亭祭酒厢房,关上门对着正在阅卷的卫清衡道:“师父,今夜天清气朗,明日应风和日丽,有否兴趣游河?”

卫清衡道:“啊?”

“就是坐着画舫从清河北隅游至城西毗港,中途在那附近的茶肆歇坐歇坐,最后绕回来,此乃近日京内达官客商最喜欢的路线,据闻景致宜人,别有洞天。”

卫清衡确认自己没有听错,想了想,还是:“啊?”

“听闻广文馆的监生此次月试再拔头筹,不如让诸位监生同博士游湖赏景,以示嘉奖?”

卫清衡释卷,盯住我片刻,道:“公主希望方雅臣随行?故意以此为由得以见韩大人一面?”

我道:“师父不愧为师父,一点就破,你道如何?”

卫清衡点点头:“包下画舫的银两公主付么?”

我:“……”

卫清衡道:“我是清官。”

我:“……我付。”

卫清衡又道:“可惜我明日还有课,不能陪同,不能安心。”

我:“……”那还问什么银两……

卫清衡似笑非笑:“不过,聂司业得闲,可让他陪同随行,就看公主愿不愿意了。”

他分明是有意考验我来着,我显然在自搬石头自砸自虐。

我咽了咽口水,“他看到我,一定会问的。”

“这可由我来办,就说公主……是衢州白巡抚白大人的千金,来国子监玩几天,已知会过我了,想来聂司业权也懒得去查证。”

我纠结了半柱香,拍桌道:“就这么说定了。”

这个史无前例的消息很快走漏了风声,等我缓步踱到寝间前,但见整片楼层的广文馆监生欢呼雀跃,陆陵君遥遥看到我,快步跃上前来,道:“白贤弟,你今天一天又去哪了?喔,对了,你知不知道,上头说因为月试,明日我们广文馆的监生可以去……”

“游河嘛……”我接口道,“我知道了。”

陆陵君歪头看我:“你怎么这副神情?你不愿去?”

“没……”主要怕和某人见了面会尴尬,尤其是独处什么的,我讪笑道:“其实我挺开心的……尤其能和陆大哥一起,必然途中活跃得趣……”

陆陵君激动拍着我的肩,“果真?我一想到能和白贤弟一起,不知怎么也兴奋地紧!”

我缓缓斜眼,瞅着陆陵君,忽然想起一个故事,随即叹了叹,绕过他,摇头入屋。

……

不论如何,清河总归是一处好景,一方好水,尤其衬着这晴空万里,更是相得益彰。

广文馆的监生不算多,加之几位教习的博士统共也就那么五十余人,满打满算包了三船大画舫。天子门生自不能失礼于人,画舫上原些个莺莺燕燕容不得,船夫小厮和几个丫鬟留着,摆上些精致的糕点果盘,扬帆驶开来,确是一番洒脱。

只可惜……我委实不知是否巧合,聂然与我同乘一艘船。好在大多时间他都呆在舫内,或携卷静览,或听诸生侃侃而论,我与陆陵君李杜苏他们靠在甲板外头,几乎没说什么话,碰头时他也顶多朝我点点头便即掠身而过,状若生人。

其实我和他也与生人没差了。

我撑着甲板扶栏迎风而立,李大端着酒杯凑过来,笑道:“白五,你这架势有点悲天悯人,不会是在触景生情吧?”

我望着一湾碧水,叹道:“可不是,我惦记我老家的媳妇了。”

不过是信口胡诌,李大一个踉跄,杜二苏三也探过脑袋:“什么!你有媳妇了?”

我继续睁眼说瞎话:“唉,那是指腹为婚青梅竹马的,出门前就把婚事给办了,如今就等着高中状元回去风风光光的接她……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一年不见如隔三生……”

陆陵君端着果盘悠悠晃来,见我们三两成群,笑问:“你们在聊什么?”

李大瞪着眼道:“白五说他有媳妇了!”

杜二苏三异口同声地道:“对啊对啊!”

陆陵君哐当一声把果盘摔下,瞪着眼冲上前来,我正欲大笑他们上当,陆陵君急得瞎吼:“怎么可能?你不是公主的……”

我忙垫脚掩住他的嘴,陆陵君索性把我拉到一边,语重声轻地道:“你不是公主的面首么?怎么会有媳妇的?”

我瞥了他一眼,“所以开玩笑而已啊。”

陆陵君呆住,“玩笑?”

我道:“说笑罢了,再大声些让他们全部起疑就穿帮了。再者,我就算现在没有媳妇,将来总是有的,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陆陵君哼了一声,“你这么弱不禁风的模样,谁会嫁给你?”

我抖一抖脸皮,“行行行,我弱不禁风注定孤家寡人你满意了吧?”

陆陵君再哼哼,我斜瞥他,逗道:“我说你这样,该不会喜欢我吧?我可事先声明,我不是断袖,你不能有非分之想喔。”

陆陵君瞬间涨红着脸,气道:“你胡说八道!”

我龇牙一笑,“当然,如果真的不小心断袖,我也不会……”我抬了抬手,“屈居人下的,必要做上面那个。”

“你你你……”陆陵君整张脸已如柿子,你了好半天说不上下半句,于是一个甩袖转身抛回画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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