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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君联袂之蒹葭_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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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屋子的御医,出出进进的医女,让玄熠不胜厌烦,索性站在永泰殿的门口吹风,冷冷的晚风让他清醒地盯着金銮殿的位置,阴沉的眸里透着一股冷意,金銮殿中那明晃晃的黄色,那么耀眼,那么尊贵,玄熠的嘴角勾起了一个诡异的弧度,这位置:“五年了,本王已等了太久太久,这里本来就是属于本王的!”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悲泣,随即,梁总管嚎哭声响彻九天:“皇上驾崩!”

  一声声的哀泣在重重宫阙中传下去:“皇上驾崩”……

  玄熠跪在灵前,听着太监高声宣读的遗召:“先帝以卜世告终,历数有归,钦若景运,以命于裕。遂因时来,宰司邦国,济民康世,实有厥劳。而晷纬呈祥,川岳効祉,日月呈瑞,尊太子为帝,望驭朽兢怀,履冰在念,忧勤庶政。”

  感念而悲泣的玄熠,高声道:“儿臣定当谨遵遗诏,勤勉为政事。”说完一拜,他的哭声在昏暗的大殿里盘旋不尽,仿佛真的情哀意切。

  此时此刻,玄熠丝毫没有轻松,他只是接过玉玺,死死的握着,嘴角衔着一丝冷笑,如今朕已经不是那个小心翼翼应对的群臣的太子,也不是那个太和殿里担惊受怕的幼童。朕是九五之尊,这个国家的天之骄子!

  那些让朕曾感觉过肌肤之痛的众大臣,朕会把你们一个一个废掉!

☆、第13章 只羡鸳鸯不羡仙

  一阵风过,从枫叶上掉下的水珠,滴在墨雨额前梅妆上,清凉清凉的,他抬起丹凤水眸,见枫树上还有一滴在颤抖着,欲坠未坠的晶莹,将叶上的绯红膨胀得鲜活清澈,淡秋,如经历了红尘的一切繁华后属于灯火阑珊的寂静和落寞。

  宁静的时光,淡如水般清简的几日,浓浓的牵挂却又释然的轻闲里,许多许多的思念都如纤发般的绕指缠绵,宛如半阙唐诗。

  忽闻一孩提的读书声,银铃一般洒满了山峰上,墨雨敛起衣袖,仰望着躲躲闪闪的阳光,踩着片片落叶,慢慢地走上高处,在一片浓密的松柏间j□j的青石上看见一个虎头虎脑的孩子,正摇头晃脑的念着:“有子曰:其为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鲜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乱者,未之有也。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孝弟也者,其为人之本与?子曰:巧言令色,鲜矣仁。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

  碧空如洗,天际飘动着丝丝孤云,偶尔有风吹过,掀起总角孩童的麻布衣角,那总角小童浑然不知,依旧在大声朗读着《论语》。

  墨雨远远地躲在枫树后,纤细的五指死死地捂着唇,强迫自己不发出一点声响,那孩童的已显出健壮身形,浓眉大眼里闪着灵光,几乎与大哥小时候一般,这孩子还活着,沈峑我的弟弟,你已经这么大了,一行一行清泪划过脸颊,湿透了衣襟。

  总角小童念了许久,觉得口感,赤着的双足,一蹦一跳的走到溪水边,在一丛草叶上摩挲着,而后双手捧了一下水,刚要入口,觉得枫树后有人,转过身,却四下张望,什么也没看见,不由得摇摇头,喝了几口溪水。

  寂寥的走下山,墨雨的心情非常起伏,弟弟近在咫尺,他却不能相认,在弟弟心里,他这个二哥已经离开人世了吧?!既然如此,就让他独自一人好好生活吧!峑儿,原谅二哥的自私,沈家家门后有你来撑着足矣,碧海蓝天,让二哥这个已死之人,为了自己一次好吗?

  山下,卫博远身着月色绿底蟒纹纹官袍,腰间青玉长带,负着手立于枫树下,他的眼眸幽暗无奈,枫影疏离,落得他欣长身形之上是淡绯的书染之气,他就那么静静地望着墨雨,平静的看不出情绪。

  在他身后,有一挂着青白色帘子的马车,马车旁站着成群的仆人,垂手而立,而另一边,墨雨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那是一架凤鸾桐木轿撵,赤朱色华盖四角垂吊镂金风铃,金黄色的丝绸点缀,官红上用浅金丝绣着双龙捧海珠,十八人的轿撵,赫赫生威,透露着皇家威仪,站在轿撵下的正是一身粉嫩宫装的明月,她手里端着的,竟赫然是大婚喜服。

  墨雨站在不远处,凝望着卫博远,皇上居然动用了皇后仪仗接他回宫,震惊中,他绝世的容颜上有一丝苍白。

  有风吹过,枫叶“哗哗~~”作响,宛若狂风暴雨,日光从枫叶间细碎的落下来,卫博远的眼中毫无温度,风扑簌簌垂落满地枫叶,如悲泣的斑斑血迹,他的声音也是冷如冰霜:“皇上给你了一次选择的机会。”

  聪明如斯的墨雨随即明白,玄熠给了他一次机会,要么选择和弟弟在一起重振家业,要么选择回到深宫之中,他的身边。

  墨雨扬起美目,擦掉脸颊边泪痕,清婉道:“明月,帮我着衣。”

  卫博远听完,整个人微微颤抖,眼角似乎要渗出血来,他几欲愤怒道:“你不知道你回去意味着什么吗?你一回去就要像女人一样在陛下身下承转欢颜!你当这是情深意重?你准备要什么名分?皇后吗?还是恢复你真实身份,一个娈童?!”

  风中带着呜咽如泣如诉地刮着枫叶而过,墨雨低着如云烟似的墨黑长发,看不出悲喜,良久,他才清冷冷的说道:“博远,我知道自己入宫后地位尴尬,没有朝臣支持,又不会怀有子嗣,更不入太皇太后眼,可是我只想陪在他身边,这也有错吗?”

  卫博远的声音如腊月屋檐上的寒雪,他面色冰冷道:“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回去?!你跟峑儿远走高飞不好吗?”

  墨雨浓密而纤长的睫毛弯弯一笑,抑制住内心翻涌如江海的痛楚,没看博远,淡淡对明月道:“帮我着装吧!免得误了吉时。”

  明月带领众宫女拥墨雨进庙前歇脚小屋内,服侍他穿戴。

  卫博远等了许久,终于墨雨穿着喜服走了出来。

  一身绣着鸳鸯戏水的正红色喜服,虹裳霞帔步摇凤冠,六龙三凤缨络,凤口衔长串珠滴缨络垂旒,霞帔——并列两条,尖端缝合,垂在身前,挂坠子,平端收纳于大衫身后三角形兜子内,织金云霞龙文,茜红缵花金丝袖衫,百花裥裙的边缘绣着鸳鸯石榴纹图,裙摆逶地三尺有余,边缘攥珊瑚喜珠,惊鸿归云鬓,称得他面色娇嫩如出水芙蓉,宛若一道闪电,闪亮了众人的眼,炫了众人的心,如此倾城倾国的容颜,难怪皇上撇弃礼数与不顾,也要招他入宫中。

  卫博远的眼神里有着凄楚的迷离,低声道:“你真的不后悔?”

  墨雨温婉一笑,抑制住心里沉沉重重的痛,他这一去,就是叛家逆纲,与己与他都是一种无形的伤害,即使再难过,也未显露分毫,他额间梅妆仿佛带着娇羞的喜悦,静静点点头:“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这是墨雨今生所盼,必不会后悔。”

  许久,卫博远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哀凉,一寸一寸黯淡下去,随即神色恢复如初,正襟拱手道:“臣,卫博远,迎接墨君回宫。”

  墨雨在踏上轿撵的瞬间,仰望了一眼碧蓝苍穹,日光璀璨之下,万物宛如草芥,即便是要在他身边被燃尽,即便是要为他粉身碎骨,他,沈巍,依旧无怨无悔!

  天不老,情难绝,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得成比目何辞死,顾作鸳鸯不羡仙。

  国都正门往内宫一路皆是嫩粉色宫装侍女垂首而立,偌大的皇城恍若无人般寂静,夕阳西下,把金銮殿赤色巨龙珠子染上一层淡淡的金黄色,汉白玉的狴犴台阶上铺着红锦攥金丝长毯,一直延展直大殿前,隐隐约约还能看出皇上登基时的繁华景致,台阶尽头,唯有一人,身着九龙华袍冕服,头戴冕冠,遥遥远望,一派傲然与人上的天之骄子。

  墨雨下轿,一步一步走上前去,深宫之中的威严,让他手冰冷得没有一点温度,明日的弹劾,让他心里漫漫伸出一股深深的恐惧,心底纵即再疼,也要凝望着皇上,他那分明的棱角,帝王之气,是他存活于世间深深的执念与爱恋。

  刚要屈膝跪拜,便落入了玄熠的怀中,他挥挥手让众人退下,抱着墨雨低低在他耳边道:“朕就知道,你一定会选择回来。”

  墨雨盈盈一笑,美目流转道:“皇上为何如此坚定?”

  玄熠威严之气融化不少,轻吻怀中人的额前梅妆,低低道:“朕为你,罢黜了三宫六苑,立隆儿为太子,巍儿,你只需静静陪在朕身边既好。”

  墨雨感动得泪眼凝眸,清婉道:“朝中那些反对此事的人……”

  玄熠咬牙道:“别管那些老迂腐,朕借着不想立后为保全太子之储君地位和太皇太后做了交换,旁人想旁人的,今日,咱俩只想咱们自己的……朕有一样东西要送你。”说完便抱着墨雨,足尖略点,行走如飞。

  待把墨雨放下,玄熠与他牵手十指相扣,剑眉生威道:“巍儿可知,这叫同心扣,据说这样牵手走即便是死也不会分开,朕昨儿刚学会。”

  墨雨娇俏如珠道:“皇上身为一国之君,没白的学这些做什么?”

  玄熠龙颜不悦道:“你不喜欢?”

  墨雨粲然一笑:“不,墨雨很喜欢。”

  远远望去,朦朦胧胧的芦苇荡上,点缀着大红的喜灯,偶尔泛起层层涟漪的小溪,托起的一簇簇雪儿似得芦花,微风拂过,芦花摇曳不停,如天上宫阙,点着繁灯。

  墨雨丹凤水眸轻转,极力忍住泪意,含着笑意说:“陛下,墨雨能侍奉陛下与身侧,实乃三生有幸,不求……”

  话还没说完,就被眉眼含笑的玄熠,热情而又不失温柔的锁住唇角,良久,放开他,勾勾嘴角道:“你若是女子,朕必会让你怀上朕的子嗣,可惜你不会,但这改变不了什么,这里是朕母妃曾经住的地方,今日,朕赠送给你,作为聘礼,下嫁与朕,此生守在朕身边,可好?”

  墨雨倏然泪下,重重点点头,含泪凝眸浅笑道:“皇上,墨雨会倾尽自己一生,来爱您。”

  玄熠把墨雨拥入怀中,极为认真,一字一顿说道:“朕愿以天为证,地为凭,堵上朕所有帝王之尊立誓,墨雨永生永世都为朕之发妻,朕会用自己的生命去爱护你,保护你,一生不离不弃,丹青著明誓,永世不相忘。若有违背,必将遭天谴,他日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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