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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君联袂之蒹葭_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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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熠:【深深地看着墨雨的眼眸】朕会永远爱你。

  墨雨:【深深地回看】我也是。

  年君:鸡皮疙瘩掉一地啊!

  作者有话要说:他俩好恩爱啊~~~吐血中……

☆、第64章 一将功成万骨枯

  灰黄色的苍穹上飘着淡淡的浮云,西北的风吹过苍茫的大漠,大风卷起枯黄的梭梭,刮向残垣断壁的远方。在细沙飞扬中,一队兵马刚刚停下,如血的斜阳挂在西边,此时颇有几分“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意境。

  北凉一位生火的小兵,好奇地看着挡着帘子的马车停在不远处,前几日有个大周的战俘随军过来,之后他们就上面被分了几批人马,其中这批人就主要为了看押这个白衣人去北凉首都姑臧。

  李卿琦从马车里走出来,这里人并没有束缚他的自由,因为谁都很明白,单凭自己的力量是走不出这茫茫沙漠的。他倚在马车边,踩着坚硬的黄土,面无表情地凝望着苍茫的大漠,任凭呼啸而过的风吹起他雪白的袍角。

  小兵抬起头,正好看见了李卿琦,他年纪尚小,十分好奇地看着打量这个大周来的战俘,只看见这个人身量消瘦,容颜儒雅,清冷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一缕哀伤,再次细看时,却变成了几日前的样子,神情如古井般平静得看不透端倪。

  小兵捧着马奶包,凑近这个白衣人,小声用不熟练的大周话问:“你要喝吗?”

  李卿琦淡然一笑,摇了摇头,用娴熟的北凉语问道:“你叫什么?”

  小兵吃惊地瞪大眼睛,顿时对这个白衣人充满了几分好感,他骄傲道:“俺叫余无熏。”

  李卿琦微微侧了脸,勾勾嘴角,含了一缕苍凉的笑意,轻轻道:“鬼戎、义渠、燕京、余无、楼烦、大荔为北凉六大家,你是余无犬戎的什么人?”

  余无熏听完自己那个一生戎马生涯的爷爷名字,顿时狠狠地打了几个寒颤,小声道:“你是怎么知道那是我爷爷?”

  李卿琦温和一笑,不冷不热道:“曾经有些交情。”

  小兵余无熏茶色的曈昽里闪过一缕敬仰,欢乐道:“这次家里不知道我出来,其实我是来玩的,谁知没到大周边疆就被带回来了。”

  李卿琦看着夕阳把苍穹染成了橙红色,他环顾四周片刻,猛地脸色沉了一下来,随即清冷道:“你最好跟我保持距离,不然你活不到姑臧的,去吧!该干嘛干嘛~就是不要对任何人说起。”说完自顾自地看着残阳如血,再不言语。

  小兵拿着马奶袋子,带着几分敬意的看了一眼这个清冷的白衣男子,随即讪讪回到一边生火的炉灶边,盯着红红的火苗舔着锅底,时而瞥瞥那个依旧站在原地望着苍穹的男子,瞅了两眼他看的地方,不觉有些疑惑,不就是夜空吗?有什么可看的?

  虎背熊腰的首领拿着吃食走过来,他腰悬长剑,铠甲摩擦,脸色虽冷峻却带着一丝好奇。他掰开锅灰分给了李卿琦一点,一边灌着马奶酒,一边上上下下打量这个人,说实在的,他都不明白为什么上面下了那么大劲,就为了要这么一个风一吹就倒的人。

  李卿琦拿着锅灰瞅了瞅,就着马奶酒小口小口咽着,尊贵得好像他不是囚犯,而是一个前来游走的富家公子。虽走了这么多时日有些土头土脸的,反正大漠就是这样气候恶劣,所以既来之,则安之。

  他仰头看着满天星斗,自从去了靖康王身侧做卧底,他就再也没见过如此纯粹的星空,一颗颗寒星像钻石一样镶嵌在深蓝色的苍穹上。即便此时深陷敌阵,可他却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自由,像晚间的风一样。

  首领看李卿琦并不搭理自己,也讨个没趣,带着小兵们,三三两两的围在火堆边,不一会便响起了他们本族的歌曲:“山上走兔,林间睡狐,气吞江山如虎。珍珠十斛,雪泥红炉,素手蛮腰成孤。巍巍北凉,立天地豪气荡。血染残阳,苦征战履风霜。 十万弓弩,射杀无数。百万头颅,滚落在路……”

  李卿琦听着仓冷的西北风中夹杂着幽幽的歌声,十分凄楚,他遥望着国都的方向,微微露出了一个浅笑。低头看着鞋边早已结痂的伤口又被撕裂开,星星点点的血红溅在地上,仿佛恍恍惚惚的将往事粘了起来。

  皇上,臣这一辈子,最荣幸的事情就遇到了你。那一年你骑马从李府门前路过,救下了被鞭挞的我。你竟不嫌弃我的出身卑微,教我读书,带我练武。自古有伯乐才有千里马,能遇到皇上,跟皇上一起长大,辅佐皇上登上御位,是臣三生有幸。

  皇上,臣不希望你能来救我!与君臣礼仪也好,与手足之情也罢,你已经做的够多了。这锦绣的山河,是用鲜血换来的,流年更迭,日月同行,臣不过是皇上手中一枚微不足道的棋子,用后随时可以舍弃。

  皇上,自古皆道,君臣契合,鱼水恩深。臣这半生也算得上戎马半生,南征北战。待到皇上坐稳江山,就会用臣的血祭江山社稷,这是每一位君王都要做的,臣丝毫不怪皇上。因为臣手染上的血早就洗不尽,所以臣不想到那种时刻让皇上为难,还不如埋这苍茫北凉,正应了那句诗: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

  皇上,臣此生所为就是让江山万代,可以安享歌舞盛世,臣的职责已经尽到,此生此世,臣已然了无其他念想。唯一想要说的是,待你的铁骑踏平北凉之时,能在我的坟前洒一杯酒,告诉我,你已完成了我们幼年时许下的抱负吗?

  皇上,如若有来生,臣还希望能够跟随你,你的剑锋所指之处,便是我披靡所向之处。

  泽国江山入战图,生民何计乐樵苏。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

  君视臣如手足,臣侍君如心腹,多么美好的一句话啊!就为了这一句,臣粉身碎骨也值得了!风卷着黄沙漫天,吹干了李卿琦干涩眼中刚要益出一滴泪。

  徐徐的晚风吹落了一地桂花,满满的清凉馨香,溶溶的月色中,墨雨静静放下茶杯,看着对面眉头不展的卫博远,轻轻道:“你怎么这个时辰来找我?”

  几日不见,卫博远清减了许多,虽没减他身上读书人特有的孤雪瘦霜风姿,清隽的脸颊上却带着阴郁的神色,他轻轻叹了一口气,道:“眼下我也不知去找谁。”

  墨雨夹了一块桂花糕到卫博远面前的小碟子里,蹙眉道:“是隆儿又闯祸了?”

  卫博远摇摇头,他都快一日没去东宫教隆儿了,他只觉得心里乱七八糟的,不知该如何说,他低声道:“隆儿很乖,只是……”

  墨雨举起茶杯优雅地抿了一小口,上好的雨前龙井,却不是他喜欢的味道,他丹凤水眸里闪过一缕疑惑,问道:“你最近瘦了许多,怎么,家里出事了?”

  卫博远点点头,又摇摇头,叹气道:“家里的事,我向来不大管。前朝动荡,让我也不知该如何帮忙。还有就是……”还有就是不知李卿琦到底怎么样了?!他那日虽写了一封谴责信,之后却得到了卿琦拿自己换了五万大军,前去做战俘去了北凉。得到这个消息,他惶恐得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他不仅误会了卿琦,还对皇上隐藏了消息,一时间却再也不知道如何开这个口。辗转了几日,心乱如麻。

  墨雨静静一挑眉,轻声道:“就是……什么?”

  卫博远微微哆嗦地握着茶杯,半盏茶的功夫才稳下心,他默默道:“没什么。”

  墨雨无声叹了一口气,放下茶杯,认真道:“博远,我们自幼世交,你还有什么话不能对我说吗?”

  卫博远仰头看着明月,重重叹了一口气,道:“我还是觉得这事应该跟皇上说。”

  墨雨哑然失笑,淡淡道:“那你就坐这儿等会,皇上忙完一定会回泰和殿,无论多晚。”

  卫博远呆坐了半响,有一朵黄色的小桂花飘进了他的茶杯中,泛起点点涟漪,他才唯唯诺诺道:“维哲,你说,爱是什么感觉?”

  月光照着墨雨的侧脸,他露出了一个倾城的笑容,淡淡道:“你若是问我爱皇上的感觉如何,我倒是可以回答你。”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好友,他清凌凌道:“爱上他之前,就好像自己在茫茫无垠的水中飘荡,遇到了他,就上了岸边,心被填得很满,感觉很踏实。”

  卫博远重重叹了一口气,感叹道:“我有时候确实羡慕你和皇上的一往情深。”

  墨雨眼眸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聪慧如他,已偷偷猜出了事情的端倪,他弯了弯嘴角,抿嘴掩过。拿起茶杯,对着天边的月,看着月的倒影,带着若有若无的试探道:“你和你夫人不是举案齐眉,恩爱异常吗?如今你也为人父,也该有个做家严的样子。”

  卫博远低头看着杯中桂花,沉声道:“举案齐眉?跟演戏一般。”

  墨雨无声地笑了一下,淡淡道:“人生如戏,你什么时候把你儿子带过来给我见见?对了,满月后的名字叫什么?”

  卫博远有些漠然道:“叫卫政涵,是我家老爷子起的,他还是个就会哭的娃娃,你真的想见见?”

  墨雨晃了晃茶杯,搅乱了一杯月色,认真道:“涵者,谓浸润渐渍也。传训容,谓借为含。谓之积兮繁其疏,搜罗以虚;谓之枵兮辅其储,涵潢乃潴。是个好名字。”随即温和笑道:“隆儿当初不也是个奶娃娃,你看他都长那么大了,已经有了几分俊逸少年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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