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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华未央_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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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氏看着女儿出去了,这才问洪妈妈:“碧桃,你这样急眉急眼的,出了什么事?”

洪妈妈就把她给玉娘送银子时怎么遇到的卫姨娘,卫姨娘说了哪些话,又说了她方才出去时看见的“余姨娘”:“太太,碧荷是个什么性子太太也知道,这些年都忍了,怎么今天就忍不了了,急赤慌忙的说那些一听就知道是挑唆的话?再有余姨娘,说不来,又偷偷过来,只藏在树丛里不出来。太太,旁的也没什么,只怕太太同老爷的谋划泄了出去,她们两个急了也是有的。”

马氏听见“泄了出去”三个字,立时把眉毛立了起来,一拍案几冷笑道:“若是真泻了出去,必然是你们的好老爷在那个贱人的床上叫那个贱人哄昏了头,都告诉了她!那个贱人又嘴不紧,漏了出去!”说到这里,直气得胸前起伏不定,怨不得那个小贱种才接回来,孟姨娘那个贱人就在她跟前说了那些话,这是要那个贱丫头只记得她,敌视她这个嫡母。马氏越想越气,厉声喝道:“去把老爷请回来!就说我有事请教!”

马氏“请教”两个字说得咬牙切齿,洪妈妈哪里敢拖延,撒腿就往外走,才走出马氏房门,就在自己脸上煽了下:叫你多嘴!这下老爷要知道是你这个老婆子多嘴,他不能拿太太如何,还不能拿你这个老婆子出气!

洪妈妈虽然后悔告诉了马氏,惹得马氏大怒,脚下却是不敢耽搁,快步走到二门,点手叫来个小厮,叫他去请谢逢春,自己却是不敢在这里等着,依旧回到马氏房中。

作者有话要说:  以后应该能维持日更,大家希望我每天在什么时候更呢?

☆、第6章 误伤

谢逢春哪里知道马氏这边出了事,也正好外头生意上的事也处理得七七八八了,原本打算过去见见孟姨娘母女,同新得的女儿好好说说话,偏马氏来请。谢逢春多少有些惧内,且正正室的面子不能不给,只得转弯先到马氏这里来。

不想谢逢春才一脚踏进门,劈面就飞过来一件事物,正砸在他的额头,一阵剧痛,热血立时涌出,顺着谢逢春的脸流了下来。洪妈妈,青梅红杏等几个唬得都跪了下来。

原来马氏越想越气,看着谢逢春进来,竟是将手上的茶盏扔了过去,谢逢春除部分,就叫马氏砸了个正着,额角顿时破了。

谢逢春到底也是个在外头行走的男人,生意也做得颇大,也有些头脸,这回毫无因缘得叫妻子砸破了头,更是当着屋里大小丫鬟的脸,实在不能忍下这口气去,顿时怒喝道:“你个疯婆子!平素你张狂些,我念你操持家务辛苦,不同你理论,不想你竟疯成这样!”

马氏只是一时气愤出手,也没料着会正砸到谢逢春头上,更没想着是将谢逢春砸伤了,便是她平时对着谢逢春气壮,看着这样,也自心虚,早把一肚子盛气丢到爪洼国去了,一面扑到谢逢春跟前用帕子去捂谢逢春额角的伤,一面呵斥洪妈妈等人道:“你们都是死人哪!还不去取药!”

谢逢春十分气怒,哪里肯叫马氏近身,一把就将她推倒在地,冷笑道:“罢了,你的好心我消受不起!我怕你拿药治死我!”说了抬脚就要走。

马氏叫谢逢春推倒在地,眼看着他要走,话又说得这样狠,自然这回自己是真的惹恼了谢逢春,哪里敢放他走。万一他去到孟姨娘那个贱人那里,那贱人看着这样情景,必然会落井下石,到时嫌隙就生得大了。因此顾不得体面将身子一扑,上去将谢逢春的腿紧紧抱着,哭道:“老爷,都是我失心疯了,伤着了老爷,莫说老爷恼了我,就是我死了也是应该的。”一旁的洪妈妈也一起过来哀求。

谢逢春要抽回脚,无奈马氏抱得极紧,一时哪里抽得出来。这一耽搁,青梅红杏等也取了伤药绷带来,看着当家主母扑在地上抱着老爷的腿,也帮着马氏一起跪求,谢逢春更走不脱了。

马氏见着这样,从地上爬起身来,谢逢春拉了往里走,又哀求道:“老爷便是要打要骂,都是我该受的,可老爷仔细想一想,我们二十余年夫妻,我哪里就是这样的人。老爷也不问问我为什么就这样了。只求老爷听我分说分说,再定我的罪也不迟。”说话间泪流满面。

谢逢春同马氏二十二年夫妻,到底也有些情分,见马氏说得可怜,再者头脑也有些昏昏沉沉的,也就顺着马氏走回内室,在榻上坐了。马氏亲自服侍为谢逢春擦血,马氏不过是个妇人,虽是怒中出手,又用的是茶盏,所以谢逢春额角的伤其实不过磕破了些,这会子血早止了。马氏依旧替谢逢春上了白药,又用洁净细白布包了。

看些谢逢春一声不出,马氏对着洪妈妈等人递过眼色,洪妈妈知机,带着青梅红杏等人退了出去。马氏看着人都出去了,这才对谢逢春哭道:“老爷可是一直在哄我吗?”谢逢春本是含着怒气,叫马氏这句一问,不由脸色更沉了些:“莫非你砸我是我该受的!”马氏叫谢逢春这一句唬了一跳,不敢再装委屈,就把洪妈妈说的又说了谢逢春知道,拿着帕子捂了脸,道:“老爷,莫不是你说的什么送玉娘上去都是哄我!都是同孟姨娘商议好的,不过是想借此将她接回来。你若是真要接玉娘回来,我连她娘也容下了,还能容不下她个女孩子吗!满破着给她几百两备份嫁妆就完的事,何苦哄我!”

谢逢春听了,脸上一抽,翻做怒色道:“就是孟姨娘是玉娘的亲娘,可你是玉娘的嫡母,几时轮到孟姨娘做玉娘的主了!我谢家不是这样没规矩的人家!”说了到底有些心虚,只怕真是孟姨娘一时得意,在那俩个跟前说漏了,故此在马氏跟前更加的疾言厉色些;“便是孟姨娘有差错,你拿着茶盏砸夫主,你的错儿更大!我今儿不在这里歇了,你自己好好想想!”说话间站起身来,拂开要来拉扯的马氏,大步走了出去。

马氏又是怨恨又是后悔,也不敢再追,只是立在当场哭。洪妈妈等看着谢逢春出去了,这才敢进房来,一起围着马氏劝慰。

马氏只哭道:“不是那三个贱人刺我,我哪里就会同他置气!便是我同他置气了,他也不该那样说我,难道我在他心里连那三个贱人都不如吗?”一想到那三个刺心的贱人都是谢逢春纳的妾,别的还好说,尤其那个孟姨娘是谢逢春的得意人,只怕自己在谢逢春心里真不如她,更加委屈。

马氏恨恨了回,又使小丫头出去看谢逢春去了那里,果然谢逢春从马氏这里出去后就往孟姨娘那里去了,马氏虽心中有数,还是叫气了个仰倒,暗中咬牙切齿恨恨道“我同他那般谋划,还不是为着他们谢家!不想竟是拿我当枪使!他们既耍弄我,也休怨我无情,不叫他们如愿!”

谢逢春从马氏这里出来,脚下不由自主就到了孟姨娘房中。

孟姨娘见谢逢春额上包了白布,明显是受了伤来的。若是在外头受的伤,谢逢春身边自然有人来告诉她,即没人告诉她,那自然是在家里受的伤。这家里除了马氏那个烈货,再没别人有这个胆子。孟姨娘猜着是马氏动的手,故意装做不知道,红着眼过来扶着谢逢春道:“老爷这是怎么了?是哪个不长眼的把老爷伤成这样,可不叫人疼死!”说了珠泪滚滚而下,按着谢逢春在椅上坐了,又亲去斟了盏温水来,点了些百花蜜,捧了甜白瓷的茶盏过来喂谢逢春喝了,柔声道:“不敢给老爷用茶,这水里加了些蜜,老爷将就些用。”

谢逢春在孟姨娘手上喝了几口,想起马氏的话来,拉了孟姨娘的手道:“胭红,你同我提的那事你可对别人提过?”孟姨娘张着美目看了谢逢春一会,脸上顿时白了,将谢逢春的手甩了开去,恨恨道:“老爷可是听了谁的话来问婢妾的罪吗?玉娘是婢妾的孩子,自打她落地,就在婢妾身边呆了不足半年,就送到庵里去了,这十四年,每年婢妾也就见个两三回,婢妾心中如何不痛。可婢妾再心疼她,婢妾也不敢将她越过老爷去,才替老爷出了那个主意,已是十分对不住我那孩子!老爷这回还来问婢妾。”说了将背转向将谢逢春,呜咽起来。

谢逢春叫孟姨娘一顿抢白,倒是有些惭愧之色,要拉孟姨娘转身,孟姨娘只是扭着身子不肯,两个人拉扯了回,孟姨娘顺水推舟,就叫谢逢春拉了过去,拢在膝上,两个正在说话,

忽就听得门外有声音叫着:“孟姨娘,你快去看看三姑娘吧。”谢逢春立时松了手,喝道:“什么规矩!哪里来的!哪个许你这样胡乱叫嚷!”就要命人拉出去打。

孟姨娘忙道:“老爷,是三姑娘身边的人,她才来,怕是不知道规矩,闯了祸,待婢妾先去瞧瞧。”不待谢逢春说话,从他膝上起身,走过去将房门开了。果然见门前站这个丫头,

头上身上乱糟糟的,知道必定是玉娘那里出了什么事,想着谢逢春即同马氏破里脸,自己更该做个温婉懂规矩的样子来,所以叱道,“你叫什么?不在你姑娘身边伺候,闯到这里做什么!便是你姑娘有什么事,也该去回太太!”

果然,谢逢春对马氏的怨恨还在,又叫孟姨娘含泪带怨的一番话说得起了愧疚之心,听着孟姨娘叫秋紫去回马氏,反道:“回什么太太,我还是不是一家之主!”孟姨娘也道:“你即来了,还吞吞吐吐的,可不是叫老爷生气,还不快快说了。”

那丫头瞧着谢逢春脸色铁青,不敢再拖延,回道:“回老爷话,婢子是太大拨给三姑娘的秋紫,方才二姑娘忽然到三姑娘房里来了,说,说……”嗫嚅了阵,终于把话咽了下去,她就是没把话说完,明眼人也知道绝不是什么好话。谢逢春脸上已有些不大好看,道:“后来呢!”

秋紫瞅着谢逢春脸色变更,心中害怕,叫谢逢春催逼着,只得继续说下去:“三姑娘辩白说并不敢,二姑娘恼了,说三姑娘顶嘴,动手打了三姑娘,又要三姑娘哪里来回哪里去。”

谢逢春本就堵着一口气,听着秋紫这些话,哪里还坐得住,对孟姨娘冷笑道:“瞧瞧,瞧瞧,你还说叫她去回太太!”说了一摆衣袖站起来,抬脚就朝外走,孟姨娘忙着跟上,口中劝道:“老爷,二姑娘只是性子急了些,再没别的意思的。”行过秋紫身边时,对她瞟了眼,秋紫低了头,急忙跟了上去

谢逢春到玉娘房前时,就看见玉娘立在窗边垂泪,里头一片狼藉.

作者有话要说:  小白花就是这样,委屈了就是要在大家都能看到的地方默默地哭。

潜水的朋友们能冒个泡吗?

☆、第7章 父女

玉娘房里的大丫头秋葵正劝着玉娘,只说是:“二姑娘就是个有口无心的性子,闹过了就罢了,不会记着仇的。且二姑娘是太太心爱的,三姑娘又拿什么同二姑娘说理呢?白白自己添气罢了。倒不如让了这一步,太太那里也喜欢。”秋葵这话分明就是说二姑娘是太太的心肝宝贝,错了也是对的,你就受了委屈罢。从来嫡庶有别,当家主母偏心自己女儿也是理所当然,只是从一个丫头口中这么堂而皇之说出来,就有奴大欺主的意思

孟姨娘除了在谢逢春面前温婉顺从,在旁人面前素来任性,听则了这话哪里肯干休,就要上去教训彩霞,谢逢春将她一拦,在她耳边轻声道:“玉娘虽是好样貌,性子太软了怕也不成,且听听她们说些什么。”孟姨娘只得站住。

就听玉娘道:“我今儿第一日到家,也不曾招惹过她,便是她是嫡出,我是庶出,也没这么糟蹋我的。她那样说我姨娘,又置爹爹与何地。我脸上难看了,她便有脸面了不成。我虽在庵里长大,没什么见识,也知道一家子姐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说了又哭,“说不得都是我命苦罢了。”

谢逢春听了玉娘那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颇为满意,就咳嗽了声,秋葵那里抬头一看,见是谢逢春同孟姨娘两个,忙推了推玉娘:“姑娘,老爷同孟姨娘来了。”玉娘听着爹爹来了,也止了哭,抬起头来。她眼中还含着些泪,愈发显得一双眸子即清且亮,眼眶微红,腻白的鼻尖也染了些胭脂色,犹如娇花带露一般,楚楚可怜,就是孟姨娘见了,也不由暗自赞叹一声。

玉娘看着谢逢春同孟姨娘都过来了,忙拭了泪,理了理衣裙,来在谢逢春跟前盈盈一福道:“爹爹过来,女儿原该请了爹爹进屋奉茶才是,只是里头乱糟糟的。”说了咬了咬唇,眼中似又噙了些泪,“不敢请爹爹入内,请爹爹不要怪女儿失礼。”

说来谢逢春见玉娘这个女儿极少,也不过极小时见过几回,一个奶娃而,哪里看得出美丑来。等到玉娘叫孟姨娘送去了甘露庵之后,以来他一个大男人也不好老往庵堂跑,再者不过是个女孩子,也不怎么要紧,所以也没再见过,父女一别就是十一二年。

直至前年玉娘失足掉在甘露庵后的山涧里,虽捞了回来,却是高烧不退,阳谷城的大夫都束手无策。孟姨娘得了信。心疼得了不得,在谢逢春跟前求了情,从东安州请了名医来,这才救了回来。那是谢逢春同玉娘父女别后第一次再见。

谢逢春再没料着,一个几乎叫他忘在脑后的女儿,竟出落得娇滴滴一团俊俏,就他平生所见女子,竟是没一个及得上的,不免有吾家女儿初长成的得意。又惋惜玉娘若是托生在马氏腹中,凭她的颜色,一个五六品官儿家的少奶奶还是做得的。有了这么个官家少奶奶的妹子,她俩个哥哥自然也有助力。偏她托生在孟姨娘肚子里,又一直养在外头,便是有这等颜色,只怕将来多受掣肘,叫人嘲笑出身。

这回看着玉娘拜在眼前,眼带红晕,颊有泪痕,一副委委屈屈的模样,却没急着着跟他哭诉,倒象懂事的样子,自然更满意些,示意孟姨娘过去扶玉娘起来。不想孟姨娘上去将玉娘扶住了,口中却道:“姑娘快别伤心了,仔细哭伤了眼。便有什么委屈,也只管同老爷说,你们亲父女,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说了斜睇了谢逢春眼,三分娇嗔二分幽怨,倒也动人。

谢逢春叫孟姨娘这番话说得哭笑不得,只得道:“不过小孩子家家的闹一回,只怕她们明儿就自己好了,就你爱当真。有什么话进去说罢,自家父女哪里讲这些虚礼。”谢逢春走在前头,孟姨娘同玉娘只得跟了上去。

三人进房时,秋葵领着小丫头婆子们已收拾了回,无奈月娘下手太狠,便是砸不了的桌子椅子等物,也都翻到在地,就是床幔铺盖也都扯得七零八落,看着十分可怜。谢逢春见着这样,不免也觉得月娘闹得过了,就向玉娘道:“好孩子,你委屈了,你二姐姐叫你娘宠成的性子,脾气上来概不讲理的,日后你避着她些,不要与她争执,也就是了。”玉娘低声答应,只是说话时眉目微敛,眼中水光潋滟,露出几分委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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