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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华未央_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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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回事,唐氏与李皇后也商议过几回。李皇后也是见过赵腾的,看他镇日一副冷冰冰的模样,行事又一板一眼,做个臣子倒没什么,拿来做夫婿总是不大合适。且琅姐儿是她哥哥前护国公世子李彰武唯一的骨血,如今正是豆蔻年华,出落得又好看,总觉得不太妥当。因此唐氏与她说了几回,李皇后一会子觉得有理,一会子又觉得不分,摇摆不定。

唐氏看着李皇后依旧迟疑,就从鼻子里哼了声:“赵腾有什么不好?上无父母,下无弟妹,这个年纪了,连个房里人也没有,家里干净得很,琅姐儿一嫁过去,就能当家做主。且年纪大有年纪大的好处,娶着个小妻子,自然多疼爱些。”

李皇后颦眉道:“他这般年纪未娶妻还罢了,竟连着房里人也没有一个,别是哪里不妥,误了琅姐儿一生。”赵腾已有二十五岁,寻常男人,便是不娶亲,总不会身边一个人也没有,到底赵腾是上过战阵的,也受过几回伤,别是伤着了根本,不能人道了。是以不敢娶亲。

唐氏叫李皇后这些话一说,也有些迟疑。

虽赵腾状告生父可谓不孝,首告沈如兰可谓不仁,可看着赵腾年少位高,又无有父母在堂,倒也有不少人家肯把女儿给他,赵腾一概推却。但凡讲究些的人家,看着赵腾做的那些事儿也觉得心寒,是以肯攀附赵腾的,都是门第儿不显的,赵腾不答应那些亲事还好说,无非是瞧不上。可身边一个服侍的女人也没有,细想起来倒也可疑。可转念想道,事已至此,若是李皇后再保不住,长子岂不是白白牺牲,琅姐儿是个孝顺孩子,晓以利害,自然知道怎么做。

当下又劝李皇后道:“你若是不舍得琅姐儿也无妨,待你做了太后,厚厚赏她,许她一生富贵也就是了。何况赵腾也未必有疾。”

李皇后原是个心意不坚的人,叫唐氏游说得也觉有理,便又问:“母亲看着叫谁来做这个冰人的好?”

☆、第121章 弄巧

作者有话要说:  没想到赵腾会这么做吧。O(∩_∩)O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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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氏心上倒是久有人选,正瞧上了平安大长公主之子临安候金奋韬。唐氏会选着金奋韬也是深思熟虑过的,虽宗室甚多,可若是他们不肯,李皇后也不能以皇后之威逼着他们去做这个冰人,反倒打草惊蛇。唯有金奋韬,论起来乾元帝还要唤平安大长公主一声姑祖母,管着金奋韬喊一声表舅。

只消金奋韬肯答应做这个冰人,替他们往赵腾那儿走上几趟,做成这个媒,不独赵腾,连着临安候也不得不站到他们这边来,而临安候身为平安大长公主的嫡长子,金奋韬与宗室们也多有来往,岂不是便宜,故此就在李皇后面前将人选说了。

只金奋韬到底也是个成年男子,李皇后不好召见,却是能宣临安候夫人姚氏觐见的。因李皇后不曾单独召见过姚氏,是以接着懿旨,姚氏不免有些忐忑,便叫丫头到外头看着,若是看着临安候回来,即刻请入内宅。

金奋韬也有五十余岁,因保养得宜,如今看着依旧风度卓然,听夫人有请,翩翩然进了内宅,看着姚氏脸带愁容,当下微笑道:“这是哪个惹着夫人生气了?说来为夫知道,为夫替你出气。”

姚氏依旧愁眉不展,冲着金奋韬啐了口:“哪个与你玩笑!皇后殿下不知是何道理,忽然宣妾,妾心上不安。”

皇长子出的事儿,外头子民们不晓得底细,他们这些宗室勋贵多少摸着风声,只觉得下手狠辣,不象是皇后手笔倒有护国公夫人的影子,自然是剑指太子位的,对皇后一系自然忌惮起来,是以金奋韬听着也是吃了惊。

姚氏又道:“殿下无事自然不会宣你,如今大殿下出了事儿,淑妃母子又不大管事,余下的唯有三殿下与养在殿下膝下的五殿下了,只怕。”只怕殿下有意谋太子位,所以要联络各宗室,这也太心急了。

当下便同姚氏道:“不管殿下说着什么,你只不要吐口便是。我们家今日的富贵体面,不过是仰仗着母亲的余荫,可是经不起折腾的。”姚氏满口答应。

(上接作者有话说)

到得次日,姚氏按品大妆,带了长孙媳甄氏进宫觐见。

婆媳两个进得椒房殿,见李皇后严妆坐在上首,就要拜下,李皇后忙命左右扶住,脸上带笑道:“临安候夫人免礼。我不过闲了无事,想着人陪着说说话,并没什么大事。”又把甄氏打量了两眼,见她生得身量儿苗条,容长脸面,俊眼秀眉,口若含朱,笑时口角边就露出两个笑涡来,倒也可人,就笑道:“好俊俏的孩子。”

姚氏赔笑道:“不过齐整些罢了,当不起殿下夸赞。”又使甄氏与李皇后见礼。李皇后有意借着甄氏因出下头的话来,故此带着甄氏格外和气,挥手将甄氏叫到眼前,执了她的手,问她年岁爱好。甄氏微红了脸,一一细声答了。

李皇后又夸道:“是个懂事有规矩的。”便命赏,一旁的宫人将早备下的一副红宝石头面捧了上来。姚氏忙道:“殿下厚赐,妾等惭愧。”李皇后只笑道:“不值什么,叫孩子带着玩罢。”甄氏这才跪谢,双手接过,垂首退回姚氏身边,两人目光一触,心上都觉着不安。

李皇后就同姚氏叹道:“这孩子我一见着就有些喜欢,眉眼儿酷似我那侄女儿。连着娘也不在了。虽我大哥哥是为国捐躯的,可与孩子来说,丧父丧母,连着婚姻大事也因此叫人挑剔,岂不是可怜。”一面说一面拿着帕子拭泪。

金奋韬同姚氏都以为皇后是为着五殿下日后计,是以联络他们这些勋贵,已决定只做个纯臣,绝不能掺到争储中去:延平年间夺嫡之乱折进去多少勋贵官员,前车之鉴,历历在目。

不想李皇后竟是提起她那侄女儿来,姚氏一时摸不准皇后心思,只皇后说话,她个臣妇也不能不接口,想了想才道:“殿下一片慈母心肠。”李皇后听着姚氏不疼不痒地一句,眉头一皱,把手放了下来,注目看着姚氏:“想夫人一般是做母亲的,也能知道我母亲的忧虑。我母亲前儿进宫来,与我说,倒是瞧中了个人,只我们是女家,没有贸然上门提亲的礼。”

姚氏听道这里,也就明白李皇后与护国公夫人这是想叫自己替他们做个冰人,脸上略略活络了些,请问道:“不知护国公夫人瞧上的是哪家俊彦?”李皇后道:“便是神武将军赵腾。”

听着是赵腾,姚氏不由一呆,若只论赵腾本人,年少权重,身边又干干净净,女孩子嫁过去不至于吃亏,看着倒是个良人。可谁不知晓赵腾是乾元帝心腹,在圣驾面前颇说得上话,护国公肯将嫡长孙女嫁过去,未必是冲着赵腾本人去的。想得明白了,便不敢开口。

李皇后见姚氏果然叫唐氏料着了,就将脸色沉了沉:“夫人这是何意?莫不是也跟外头那些愚夫愚妇一般,瞧不上我侄女儿丧父丧母吗?”这话说得便重了,姚氏哪里敢当,忙站起身请罪:“妾断无此意。”李皇后这才缓了神色,微笑道:“我也知道夫人是个明理的,此事就拜托临安候与夫人了。”

姚氏见李皇后不由分说就将事按在自己头上,心中叫苦,只李皇后请托她夫妇去做个冰人这等事若是一口回绝了,倒真是将护国公一系得罪了。自家虽想着做纯臣,可也没想着得罪人,只得咬牙道:“妾领谕。”李皇后微微笑道:“如此,我就等着临安候与夫人的好消息了。”说了,就端了茶。

姚氏领着甄氏拜退,到得殿外却是脚下一软,亏得甄氏扶得紧,这才没摔着:“祖母,小心些。”姚氏回头瞧了眼椒房殿,将银牙一咬:“回去!”

金奋韬晚间听着李皇后的说话,脸上就阴了,挥手便砸了个粉彩官窑茶碗,冷笑道:“真真好盘算,想借着个女孩子将赵腾那厮收拢 不说,还将主意打在我头上,真当我是蠢货,由得他们算计吗?”姚氏就道:“如今可怎么办,殿下说了那话,妾又不能不应,如今可怎么办?”金奋韬却道:“你只管把心放回去,这媒我做一做也无妨,赵腾那里八成不肯答应。话虽如此,只这番盘算,到底可恶。”

到得次日下朝,金奋韬便当着护国公李源的面儿将赵腾拦下,要请赵腾吃酒。赵腾将金奋韬看了看:“侯爷有什么事,但说无妨,酒就不用了。”金奋韬口角带着笑:“本候想说的事儿,大庭广众的不太方便,还请赵将军拨冗,必不叫赵将军失望的。”赵腾略一沉吟也就答应了。金奋韬似怕赵腾半路走脱,又将他的手拉着,两个就出了前殿,往朱雀大街去了。

金奋韬即是在众目睽睽下拦住的赵腾,故此不独护国公父子俩瞧在眼中,便是高鸿兄弟也一样看着,赵腾即能叫护国公府盯着,高鸿兄弟们又怎么会放过他去。从前也多有亲近之举,无奈赵腾此人油盐不进,金银不爱,女色不近,若以权势相逼,赵腾是二品将军,实领着神武营,又在乾元帝跟前说得上话,远胜他们这些外戚,只得枉自嗟叹罢了。今日见临安候强拉着赵腾去吃酒,一时倒也有些羡慕。

赵腾从酒楼出来,脸上一片冷肃,径直就到了未央宫请见乾元帝。

乾元帝听着赵腾求见,知道赵腾今日休沐,忽然过来必有要事,当时就将他宣去了温室殿。

赵腾进得温室殿,就在乾元帝书案前跪了:“臣参见圣上。”乾元帝将赵腾扫了眼:“平身。”赵腾却依旧跪着:“臣不敢。”

乾元帝看着赵腾这样,倒是来了些兴致,将笔一搁,靠在椅背上,抬了下颚道:“你只管起来说话。”赵腾这才站起身,垂着手道:“今日临安候金奋韬要给臣做媒。”

若是以辈分算起来,金奋韬算是乾元帝表舅,是以乾元帝听着这话,倒是笑了起来:“朕倒是不知道,朕这个表舅还有这等兴致。不知是哪家闺秀?实情说来,你倒是早该成亲的了,若是差不离的就答应了罢,朕替你们赐婚。”

赵腾听着这话,又跪了下去:“临安候说的是护国公嫡长孙女。”乾元帝听着这话,果然一怔,道:“哪个?”赵腾将身子又伏低了些:“先护国公世子李彰武之嫡长女。”

乾元帝听着这话,如何不知道护国公一系的打算,无非是看着他信重赵腾,所以宁愿把个嫡长女给他,意图拢住赵腾,日后好为她们说话,就哈了声,把赵腾盯了眼:“你倒是想着来告诉朕?”这话便是乾元帝起疑心了。

赵腾咬牙道:“臣便是终身不娶,也不敢结这门亲。”若是他与护国公府结亲,在乾元帝眼中,他便是护国公府一系的了,而乾元帝从来是卧榻之侧不容他人安睡的性子,如何能容忍身边近臣和外戚扯在一起?莫说他今生本就无意婚姻,就是要娶亲,也不会结这门亲。

乾元帝又瞧了眼赵腾:“昌盛,宣临安候。”

当时临安候金奋韬在酒楼上将护国公一系的意思明明白白地告诉了赵腾,看着赵腾脸上青白交错,知道他果然不愿意,也就笑道:“我只管说,答应不答应的只在你。”赵腾霍然起身说了声:“得罪了。”大步走了出去。

金奋韬当时就命人跟上,片刻之后得了回信,说是赵将军径直往未央宫去了,便知道赵腾那句得罪了是何由来了,原是这人不独不肯答应,还往乾元帝跟前告状去了,不独不恼,反是心下大畅,当即赶回临安候府,等着乾元帝宣召。

又说金奋韬到家不过片刻,昌盛就来传了口谕。金奋韬换上官服随着昌盛进宫,来在温室殿,果然见赵腾站在一边儿,乾元帝脸上却不辩喜怒,当下过来磕头:“臣参见圣上。”

乾元帝微笑道:“表舅请起。表舅今日闲得很吗?倒是有空与人做冰人了。”金奋韬自是口称冤枉。乾元帝便将赵腾一指:“赵卿亲口与朕说的,莫不是赵卿空口白牙地诬陷表舅?表舅只管告诉朕,朕替你做主。”

金奋韬又道:“赵将军所言属实,只臣也是不得已。”便将李皇后如何强逼着他们做媒的事说了,又道,“臣以为,殿下心痛自家侄女儿,怜她少年丧父丧母,婚姻有碍也是有的,只是心急了些。”

乾元帝只是知道护国公府的谋划,自然不喜欢,他也是个小气的,但凡他不喜欢了,总要旁人也跟着一起不喜欢,口中却道是:“朕知道了。”便命二人退下,自己就往合欢殿来。

乾元帝回到合欢殿,玉娘此时一日十二个时辰里大半时候都卧在牀上,所幸乾元帝素来疼她,看着她辛苦,严令她不许走出殿外。玉娘到底不敢托大,依旧在寝殿站着相接。乾元帝看着玉娘脸上不若往常红润,自然忧心:“朕算着也该到日子了,如何一些动静也没有?”玉娘微笑道:“妾问过楚御医,他说是有些人早些,有些人晚些,也没个定准的,想是这孩子性子慢,所以迟了些也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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