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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子_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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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辆马车在街边停了良久,似乎是被围观的人群堵住了道路,这个时候也开始继续前行。

  马车上的帘子轻轻放下,傅紫维看向秦王笑道:“怪不得秀棋公子不愿意再委身于你呢,原来他是心有所属,心系吕将军啊。秦王殿下的魅力居然被吕将军盖过了,这位质子不知道是眼光太好呢还是太没眼色。”

  元颢一直闭目养神,听了傅紫维的话哼了一声道:“玩物而已,本王从未放在心上。”

  傅紫维把玩着手中的纸扇,笑道:“玩物该当招之即来挥之即去,这一次却是这小质子为了别的男人不把你放在眼里,我可是听说你是被他踹下床的,我才不信你会甘心。我真替吕将军担忧啊。”

  元颢睁开眼睛看了傅紫维一眼:“你不用拿话来激本王。虽然本王对吕东洪那种伪君子向来看不顺眼,却也不会因此坏了大事。吕东洪手握五十万兵马,戍边将士更是视他如神,这个人绝对不能让太后和刘家拉拢过去。”

  “你知道就好。”傅紫维打开扇子遮住嘴角微微一笑,话题一转又道:“不过小质子这一次倒是出乎我的意料。若我所料不错,他那质子府早该没钱了。他居然没到你我府上求资助。怪哉,难道他还真对那吕东洪用了真心,开始守身如玉了。”

  元颢撇了他一眼道:“怎么,没等到人来求你,你又开始念上了?!”

  “你难道不是?!你又不是没尝过他的味道,秀棋公子那一身风流婉转,却是别有一番滋味。”傅紫维咂了咂嘴回味道,“我倒真是有些想念了。”

  “不要再说了。”元颢嫌恶地打断他。与好友同为秀棋的入幕之宾这种事,心知肚明就好,他还没那兴致和傅紫维探讨这些床闱秘事。

  随手掀开帘子,秀棋那抹纤瘦的身影刚刚行至街角,正和他的小仆两个人艰难地抬着一张桌子,桌子上面搁着板凳和纸笔,还不时扭头与那小仆低语几句,面上笑意浅浅,看起来真似和以往大不相同。

  元颢看了片刻,冷哼一声放下帘子,继续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年修齐在街边自力更生了几日,倒是赚了些许银两。这些钱若放在以前,足够他一人花销了,可是现在对诺大一个质子府无异于杯水车薪,合府上下吃一顿饭都不只花这几两银子。

  年修齐考虑了一晚上,还是决定把这质子府遣散了。

  且不说这院子现在是由他担着而他完全负担不起,就算以后会和原主换回身体,他也认为这个决定完全正确。这诺大一个府宅除了充门面之外什么用处也没有,还要连累原主人为了银钱四处求人,根本就是得不偿失,因小失大。

  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门前两个威风凛凛的石狮子能够撑起来的。若有朝一日换回身体,他一定要向原主解释清楚这个道理。

  只用了两日遣散所有仆人,打包了为数不多的几件行李,年修齐便带着轻儿搬出了质子府。

  怀揣着仅剩的六十两银子,年修齐带着轻儿跑了好几家客栈,多方比较,终于选了一家比较便宜的,暂且住了下来。

  小二把他二人带进房里,拿一条灰扑扑的抹布四处抹了抹便离开了。

  轻儿打了一盆水来,苦着脸把看起来还是很脏的桌椅又擦了一遍,最后又从行李里翻出从质子府里带出来的干净被褥,将床上那堆散发着异味的东西换了下来。

  年修齐却拿着一卷书,站在窗前摇头晃脑。

  脱离了那个质子府,年修齐感到自己好像又回到了从前,不由得对参加考试又抱了一丝希望。可是这个身体并没有功名在身,只怕连考场的门都进不去。思及此,年秀才不由得十分忧虑起来。

  轻儿却不知道自家公子的苦恼,甩着手走到年修齐身后,鼓着脸庞道:“公子,我们真的要在这里长住吗?这里又脏又乱,轻儿觉得公子住在这里实在有辱身份。”

  年修齐嘴角一抽,心道你卖公子的时候怎么不觉得有辱身份了。

  轻儿看年修齐身体单薄,被窗外的风一吹,更显得弱不禁风了,想到他大病初愈,忙搬过一张椅子,请年修齐坐下,站在一边给他捏着肩膀,恰到好处的力道让年修齐感到浑身一阵舒适。

  不管这小仆是不是嫌贫爱富,可是他对自家公子是真心的好。想他以前跟着这身体的原主人也是吃喝不愁的,现在却要跟着自己吃苦,年修齐心里突然感到过意不去了。

  “轻儿,你放心,我会努力做工赚钱的。”年修齐拍了拍他的手叹道,“先委屈你跟我住在这种地方了,等我们有了钱,就去租一处幽静的宅子,好好过日子。”

  “恩!”轻儿用力地点头,“好好过日子!”

  年修齐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看出来这小仆并不是吃不了苦的人,他只是全部生活里就只有自己的这个公子。公子若贪图富贵,他便跟着追富求贵。公子若安于平凡,他便跟着过平凡的日子。

  他莫名其妙地被迫换了这个身体,也同时抢了人家这么一心一意的贴心小棉袄,向来很有责任心的年修齐觉得照顾好轻儿成了他不可推卸的任务。

  年修齐坐在椅子上继续看书,一边思考着日后的生计,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听到走廊外面传来一阵阵有力的脚步声。

  他住的客栈呈口字形布置,楼上所有的客房都冲着中间的庭院。年修齐忍不住走出门,站在走廊上向院子里看去。

  小二正带着一群人向楼上走来。那群人统一穿着黑色或灰色的布衣,面貌十分不显眼,年修齐却注意到他们踏在楼梯上的脚步非常有力,那震动顺着木质的地板几乎传到了自己脚下。

  轻儿也跟着走了出来,站在年修齐身后探头看,好奇地问道:“公子,你在看什么。”

  似乎他们二人的目光被那群人注意到了,有几道视线凌厉地射了过来,那一瞬间的气势十分强盛。虽然立即又被掩去,那些人也继续低眉顺眼地跟着小二身后走,年修齐却还是忍不住被那股气势震摄得缩了缩脖子。

  “没事,进屋吧。”年修齐推着轻儿进了房间,从窗户里看到那些人一起住进了离自己四五个房间的地方。

  轻儿看自家公子还在看着窗外,忍不住问道:“公子,你认识那些人?”

  “不认识。”年修齐摇摇头。

  “那公子看他们做什么。一群不起眼的乡下人,又没气质又没见识,公子不用在意。”轻儿皱了皱鼻翼道。

  刚在心里夸完这小仆好,他又鄙视起乡下人了。年修齐忍不住摇了摇头,我也是乡下人好不,乡下人可不一定没见识!

☆、第 10 章

  “我总觉得这群人有古怪。”年修齐道。他在读书的时候也经常与同乡的文人约出去,谈论一番天下形势,知道最近正是多事之秋。云水的新任国主不顾两国盟约,在边境上动作不断,开始蠢蠢欲动。萧国的太子和秦王忙着争夺皇位,朝堂上暗流汹涌。即便他在县里时,也听说过一些不大不小的骚乱,云水的探子甚至已经深入京城了。这也是他为何一心赴京赶考,希望高中三甲位列人臣,为朝廷出力的缘故。虽然如今这个处境实在有点诡异,可是他自觉自己那一番壮怀激烈的书生意气丝毫没有消磨!

  轻儿不解地问:“什么古怪?”他只觉得这些人普普通通,而且还带着一些乡土气,不管怎么看都是些刚进城的乡巴佬,看他们有些人还挑着担子,好像是来做生意的。这种人多了去了,不知道自家公子为何要这么在乎。

  “他们脚步比平常人沉稳有力,说明练过武,却明显在刻意隐藏。他们的衣衫极尽普通,鞋子却不同寻常,乡下人不会穿这种鞋子。他们气势凌厉,不像寻常人家,却要选在这种不起眼的破落客栈。这些人处处刻意伪装,必定心里有鬼,别有图谋!”年修齐摇头晃脑地鉴定一通。

  轻儿皱起眉头道:“他们鞋子有何异样?公子怎么知道乡下人不穿这种鞋子?!”

  因为公子就是乡下来的。年修齐从鼻子里哼哼了两声。

  “读万卷书如行万里路。公子读书破万卷自然懂得多,你听我的没错,同住一个屋檐下难免打照面,记得不要招惹他们。”

  轻儿乖乖地答应了,年修齐才放下心来,转而开始暗自思量。

  若是他的猜测错了还好,若是他猜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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