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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我们和离吧_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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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那日东海的四公主拈着黑曜石做的黑棋,指着棋盘上昆仑玉雕琢的白棋,笑问杨婵,是不是她游历在外的兄嫂给她捎来的。杨婵清浅一笑,告诉她,这是汤谷的小金乌送来的……

  一日前,她还在这里和他下了一晚上的棋。

  她愕然发现,数百年来,她竟渐渐习惯了兄嫂不在身边的日子,甚至并不觉得现在的生活孤单或者枯燥。因为她知道,当黄昏过后,夜幕降临,他会踏着七彩祥云,来华山和她相聚。她最喜欢的是便是冬日,在那常开不败的桃花树下,他们或品茗,或对弈。

  四公主离开之后,暮色四合,她看着渐渐散去的百姓,含笑着在后院摆开棋盘,在桃花树下安置了红泥小火炉,又从地窖中取出陈年的桃花酿,置于慢火之上温着。细小的火苗身姿摇曳,杨婵想到近来写的一首新曲,只待他前来,第一弹给他听。

  酒温过了,缺月挂上了桃花树树梢。

  但是,他依旧没有来。杨婵只觉得心中有些从未有过的感受,带着淡淡的惆怅与失落,她在树下等了整整一夜。次日是个阴云密布的阴天,杨婵见前来上香的百姓并不多,待到午后,竟掐了个决离开了华山。

  她去了汤谷。值日神殿依旧笼罩在永世不灭的明光之下,杨婵犹豫了片刻,只在神殿后等着,只到扶桑树落下的叶子告诉她,小金乌受了伤,正在神殿内修养……她未待扶桑叶说完,便匆匆朝着神殿的主屋走去。

  那是一个巨大的白玉雕琢的池子。池子中立着一只金光闪闪的三足金乌鸟……一听到动静,金乌鸟像是受了惊吓一般,他一个扑腾,竟是从兽身化回了人形!……一丝不挂的男体。

  “表、表……”杨婵红了脸,红晕从脸蛋染到了耳后根,染到了脖子。她甚至来不及说一声抱歉,便张皇失措地退出了浴池。

  过了许久,穿戴齐整的小金乌才从浴池中出来。

  看着站在院子里,背影显得有些寂寥的杨婵,他终是掩下自己的羞意,轻咳一声,道:“婵儿。”

  杨婵刚刚褪下的红晕再度爬上了俏脸,她微微侧过脸,轻声道:“扶桑叶说表哥受伤了?”

  小金乌责备地看了一眼扶桑树,老苏用枝桠捂住了脸,看着那生生不息的扶桑叶,小金乌到底无奈地摇头,他道:“昨日回来的时候,遇上一只妖蛟,此刻并无大碍。”

  “那便好……可人间今日依旧是有太阳的……”杨婵有些疑惑地问道。小金乌略略勾唇,道:“前不久,我座下收了两名值日童子,假以时日,他们便能操纵日车……我、我也有多些时间。”

  杨婵的脸一红,道:“嗯,如此、如此甚好……既然表哥没事了,那、那我便先回华山了。”

  她只不敢看向小金乌,羞答答地转身出了值日神殿。小金乌虽然也红着脸,只是心中一动,身体已是快了一步,追上杨婵,道:“婵儿,我送你。”

  杨婵却是推辞了,道:“万万使不得!”她逼不得已也只得面对小金乌,转脸看到他有些苍白的脸色,心中一紧,羞意全无,对他道:“表哥伤未痊愈,快些回去歇息。”

  小金乌也没有说话,只是忽然伸出手握住杨婵的手腕,目光定定地看着杨婵。杨婵心中又是一动,心道表哥虽然大部分时候很体贴人,但是,一旦他认定了什么,不做到是绝对不罢休的……因也只能做出妥协,道:“若是表哥不嫌弃,杨婵便留下照顾表哥。待表哥身子大好,再送杨婵回华山罢。”

  小金乌喜出望外,一向严肃的神祗此刻笑意也抵达了眼底。杨婵仿佛察觉了什么,可又说不上来,只能垂着脑袋,由小金乌牵着回到值日神殿。

  郁郁苍苍的扶桑树轻轻叹息,夹在风中,转瞬消失。

  杨婵自此便留在值日神殿,细心体贴地照顾小金乌这个病患。小金乌只觉得自己的心渐渐融化成一片,他甫出生,生母便过世。与玉帝更是父子缘薄,说是父子更像是君臣。从前他在汤谷与九个兄长一起长大,一起生活……虽有瑶姬姑姑抚养,可她那时是欲界女神,总是不苟言笑的时候多。天上的仙子也多是冷清如月宫宫主,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接触到自己这个来自凡间的表妹,也在她的身上,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柔情似水……

  他有时候真盼着自己的身体长久地不要好,如此一来,表妹便可以一直这么照顾自己。但他和表妹到底是神,莫说他身上区区小伤早就没事了,就是他们二人,也各自有各自的神职。

  他还是送杨婵回了华山。人间也在一个月的阴天后转而为晴。

  后来,小金乌如往常一样,在值日之后去了华山,然后,他看到了一个凡人。这个凡人面如冠玉,倒是生了一副好相貌,只是,他看上去十分弱不禁风,当他看向杨婵的时候,眼神里却带着无尽的痴缠。小金乌莫名地就对这个凡人产生了敌意。

  杨婵见到他,一改一脸无奈的模样,喜笑颜开地告诉他,她刚刚泡了新茶,待他来品尝。眼见杨婵见到自己,便不管那凡人了,小金乌终于是露出了一些笑意。

  杨婵说自己救了那凡人一命,他便硬要留在华山为她守庙三年。杨婵虽然不愿,却也无法强行驱赶此人。

  小金乌心中正恼怒,偏那不知好歹的凡人竟是端着白粥入屋,对杨婵道:“三圣母!我做了晚饭,你也吃一点吧……”说到此处,这人一呆,赶紧道:“哎呀,我怎么忘记了你是神仙,不食人间烟火的!”

  小金乌眉头一蹙,却听杨婵对自己说:“表哥,你看这人是不是很呆?”

  她在笑,笑的如春花渐醒。这一笑,便将凡人看呆了。他痴痴地看着杨婵,眼中再无其余风景。小金乌站起身,挡去他落在杨婵身上的目光,却听他说:“表哥啊,你让一下……额,表哥,你吃过晚膳了?一起来吃?”

  小金乌闻之,重重地哼了一声,杨婵见他脸色不对,便到他身边,轻轻地拉了拉他的袖子,对凡人道:“呆子,我表哥和我一样都是神仙,不吃这个。你先出去吧。”

  凡人看着俊美无俦的男神与三圣母站在一处,光风霁月,如天造地设的金童玉女,心中一阵酸涩,待他出了门,依依不舍地看了灯火通明的房间一眼,兀自在不远处寻了个地方坐下来。在他看来,三圣母的表哥再英俊又如何,是神仙又如何?这么不苟言笑的模样,让三圣母与他相处该有多么艰难?

  “表哥,你怎么了?”

  “婵儿,此人油嘴滑舌,不知天高地厚,非是可深交之人。”

  “表哥说什么呢?”杨婵清浅一笑,“此人虽然有表哥说的那些坏毛病,到底为人是正义的。我瞧他应该是没有什么去处,留他在圣母庙也是无妨。更何况……我怎么会和他深交?”

  小金乌听杨婵这般说,才略略放下心来。只是,天将亮的时候,他并未离开,仍是住在华山。

  等杨戬和敖寸心游历完三界,带着哮天犬回到华山,就看到寸步不离杨婵,鞍前马后的凡人男子,以及压抑着滔天怒火,总是暗暗使个法术将凡人定在原地,却又招来杨婵不同意的目光的小金乌。

  杨戬已是人夫,如今更是处于郎情妾意如胶似漆的阶段,他一眼就看出了凡人与小金乌对自己妹妹的情意!他暗自惊心,自己离开的五百年,妹妹这华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杨婵见到兄嫂与哮天犬,浑身僵在原地,只喜极而泣,泪珠子一串串地掉下来。直到杨戬上前将这妹子紧紧抱在怀里,她才伏在杨戬的胸口渐渐止了泪水。她不知道的是,她那温柔的二哥此刻正虎视眈眈地看着外来的一个男人,与一个男神。

  当着杨婵的面,杨戬并没说什么,只是和小金乌说说最近五百年来的遭遇。是夜,寸心与杨婵说着悄悄话,便一屋子睡了。杨戬也与小金乌展开了一次谈话……在杨戬看来,那凡人到底只是一个凡人,他首先要解决的是小金乌。

  “我不管你接近我的妹妹有什么意图,总之,请你离开她。”

  小金乌蹙眉:“你虽是婵儿兄长,却也不该限制婵儿交友的自由。”

  “你叫她什么?!”爱妹心切的杨戬立即怒了,眼看着两人剑拔弩张,忽听偏房传来一个声音,声声“三圣母”叫的缠绵悱恻。杨戬与小金乌对视一眼,同时朝那偏房走去,只见凡人怀里抱着枕头,四肢不断地蹭着,嘴巴更是嘟起来,做亲吻姿态。

  ——能和三圣母这样的美人缠绵一天,哪怕一个时辰,就是死了也值得了。

  杨戬和小金乌俱是神仙,用了小小的法术,便读到了凡人的意念。怒不可遏的两人也顾不得刚才的恩怨,同仇敌忾地对上凡人。

  三圣母第二日起来便没见到凡人了,听小金乌说凡人一早起来就告辞回他自己的家里去了。杨戬在一旁点头称是。杨婵本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听他们这么说,也就放开了这件事情。

  可是谁都没料到,被小金乌与杨戬扔到东海边的凡人竟然徒步走回了华山。凡人将自己睡梦中被神仙扔掉的经历与杨婵哭诉,只是面对一脸正直的小金乌与杨戬,杨婵始终没有相信凡人的话。后来,从嫂子寸心那里得知,这凡人原来在老家的妻子为他生了一个儿子,而他这么做人夫人父的人却一直赖在她的圣母庙不走。杨婵心中愈发反感此人,掐了个决,将此人扔回了他自己的家里,本以为也算是了解了这桩公案。

  岂料后来又听说这凡人得罪了天奴,被天奴设计落下悬崖的时候,被一只蛇妖所救。那蛇妖美艳不可方物,在山洞与这凡人成就了好事,后来两人生下一只半妖,名为刘沉香。

  这还是有个百姓千里迢迢赶来华山求显灵的圣母去整治蛇妖,杨婵才得知的。那蛇妖妒心甚重,先是去刘家将凡人刘彦昌的妻儿都给生吞吃了,如今刘彦昌一介凡人年与时驰,又长期与妖精厮混,阳气渐渐散去,蛇妖便使了妖术,挖来人心以延刘彦昌性命!

  杨婵不免想起嫂子曾经对她说过的那些书生的故事,如今想来竟是十分有道理。她持着宝莲灯进入蛇穴,那刘彦昌正与蛇妖行云雨之事,乍一看到杨婵,二人皆是大吃一惊。蛇妖害人性命,早就留不得,宝莲灯的力量更非蛇妖可以抵抗,不过三招,这百年修行的蛇妖便丧命宝莲灯下!刘彦昌浑身戾气,此刻也受宝莲灯的净化,但他也因此露出了衰老的模样,他看着杨婵,目光从痴迷渐渐变成了怨恨,他说:

  三圣母!曾经的我那么痴恋你!从东海回到华山,我不过就是想陪着你的身边!可是你把我送回了我家里,那女人原本是我父母之命,无奈娶来的!我并不爱她!我心里想的人是你啊!我为了你,再度离家前往华山……如果不是为了你,我怎么会摔下悬崖,又怎么会和她在一起?!你现在为什么又要来打扰我的幸福?!为什么!

  杨婵眉头一蹙,倒是没想到这刘彦昌对自己还有那等龌蹉的心思,道:“你口口声声说为了我,实际上不过是你的私欲没有得到满足。你口中的爱是索取,这并非是爱,这是欲。”

  话毕,杨婵转身便走,谁知刘彦昌竟是忽然发狠起来,一把扑上杨婵,待杨婵回神,已是碰到了岩壁,裸露的手背沾了一片黏糊糊的液体!随后,她便听刘彦昌在笑,蛇性好淫,这山洞里的一草一物,一滴液体,但凡沾上了,不管是神仙还是妖怪,都如中了春药一般,非男女合欢无解。杨婵脸色白了一白,但一想这厮说不定是在欺骗自己。看着满头白发的刘彦昌,杨婵心生悲悯,不与他为难,自己转身出了山洞,欲回华山寻解药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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