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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容_第8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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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上巳节,桓容兴致起来,乔装出宫,跑去青溪里参加曲水流觞,如今仍为人津津乐道。

  正巧谢玄从西域归来,王献之和桓伊等人都在,一曲新笛,几幅新字,数篇新诗,美景引人惊叹,才情晕染春日时光。

  潺潺溪水中,荷叶托着羽觞轻晃,舞者踩着古调,腰肢款摆,水袖轻扬,在悠扬的曲声中醉了岁月,缠绵了风情。

  谢家玉树,王家郎君。

  俊逸潇洒,不羁狂放。

  桓容身在其间,做不得新诗,连饮数觞,终是挥笔写下一行字,引众人争相观瞧,沉默少许,爽朗的笑声直冲云霄。

  原来,桓容笔下的仍是咏春的诗句,一样出自诗经,同数年前受谢玄相邀,初次参加曲水流觞时一般无二。

  “陛下的字又进益不少,只是诗才还需磨练。”

  面对王献之的调侃,桓容微微一笑,举起羽觞一饮而尽。

  “子敬所言极是,我认罚就是。”

  临近傍晚,托着羽觞的荷叶早顺水流走,不见踪影。各家郎君尽兴而归,结伴离开青溪里。

  穿过篱门,经过秦淮河岸,岸边垂柳依依,河中行船穿梭而过,几艘大船上彩灯高挂,隐隐传出乐声。

  遇到车驾出现,等候已久的小娘子们挽手而歌,绢花彩帕如雨。

  有绢花落于水中,在晚风中轻轻摇荡,伴着水波流淌,载浮载沉,结成朦胧的彩影。

  那一日,桓容借着酒兴击节而歌,各家郎君纷纷应和。

  清凉的晚风中,鬓发轻扬,长袖鼓起。

  歌声悠扬,郎君俊逸洒脱,飘然如仙。

  其结果,车驾足足困在河边一个多时辰,不是桓祎“救驾”及时,估计再过一个时辰都没法脱身。

  回宫之后,桓容开始反省。

  潇洒固然好,可也要分时候。恣意太过的结果,就是被小娘子们的热情淹没。

  从今往后,行事必须谨慎。

  上巳节后,北地的情报不断送回,长安的局势一日紧张过一日,两国边境也有些不太平。桓容再无心思宴饮,一心扑在朝政之上。

  让他没想到的是,长安叛乱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夏侯氏虽平,战争的阴影却没有彻底消失。稍有不慎,战火又会熊熊燃起。

  纵然不会回到群雄割据的地面,边境也不会如之前太平。

  他该怎么做?

  于情于理,身为一国之君,他都该抓住时机,挥师北上,完成中原一统。

  可是……

  桓容忽然停住脚步,眺望碧蓝的天空,许久一动不动。忽有冷风平地而起,鼓起玄色衣袖,飒飒作响。

第三百零二章 语出惊人

  太元七年,五月

  秦氏兄弟带兵攻入长安, 战乱平息, 反贼夏侯氏、王氏、周氏尽数伏诛。从贼之人依罪状惩处, 或斩于法场,或流千里戍边。

  惩治过罪人, 城内坊市重开,人群穿梭其间,商队恢复往来, 店铺陆续挂起幌子, 恢复往日热闹。

  四城之内, 遭遇火焚的痕迹犹在。

  倒塌的房屋被清理,新屋立在旧址之上, 百姓重归家园, 青壮运送木料, 妇人忙里忙外, 孩童追逐打闹,街头巷尾开始有了欢声笑语。

  秦策停灵结束, 归葬西河祖地, 谥号武烈皇帝。

  冯氏和赵氏追封淑仪, 随葬先帝。

  秦璟兄弟亲自护送棺椁, 秦玖秦钺父子出城五十里相迎。秦玚、秦玦、秦玸等闻讯, 仅带百余护卫,急匆匆动身,赶往西河奔丧。

  入葬当日, 天空阴云密布,狂风平地而起,飞沙走石,吹得人睁不开双眼。

  然而,乌云盘踞头顶良久,自始至终没有半滴雨水落下。

  西河百姓追念秦策早年功绩,感念秦氏恩德,家家挂起白幡,人人缟素加身。送灵当日,天未亮就候在路边,等着送秦策最后一程。

  秦氏兄弟送灵出城,秦玖在前,秦玚、秦玓、秦璟等分立于左右。棺椁之后有部曲护卫,皆着玄色皮甲,臂间缠绕白布。

  队伍经过时,百姓齐齐跪送,抑制不住悲痛,哭声震天。哭声中,有人大骂逆贼该死,都该千刀万剐,以慰秦策在天之灵。

  西河祖地是历代秦氏家主和儿郎埋骨之所。自秦氏坞堡创建以来,不知埋葬多少英灵。

  秦策依祖制归葬,并不循帝王礼仪。

  在他的墓室内,留有皇后的位置。冯氏和赵氏虽然陪葬,却不能进入主墓室,而是葬入左侧耳室。右侧空空荡荡,是刘淑妃的身后之地。

  葬礼之后,秦氏兄弟难得齐聚。

  历经数年,彼此难得一聚。再见时,早已是物是人非,兄弟几人都是一番唏嘘。

  “想当年,我在这棵树下练刀……”

  秦玓站在一棵老树下,用了拍了拍树干,试着寻找幼时留在树干上的刀痕,可惜找来找去,始终是遍寻不着。

  秦玒站在兄长身边,抱臂仰望树冠,微微眯起双眼,神情中带着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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