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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妻兔相公_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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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爹抬手摸摸她的头,抬眼看向小兔。

于是小兔也走了过去,在雷爹的另一边坐了下来。

雷爹抬手也摸了摸他的头,三人不禁一阵沉默。

半晌,雷寅双道:“花姨会没事的吧?”

“嗯。”雷爹和小兔同时应了一声,又下意识地相互对看了一眼,然后都扭头看向雷寅双。

雷寅双原是个生活很规律的孩子,这一夜没睡,加上又经历了几番变化,早折腾得她筋疲力尽了,她往她爹的腿上一趴,竟就这么睡着了。

雷爹和小兔又相互对看了一眼,却是谁都没有动,就那么坐在门槛上,陪着已经睡熟了的小老虎。

*·*·*

板牙奶奶和板牙娘足足照顾了花姐三天,才把她从鬼门关上拽了回来。

看着虽然虚弱,却对她笑得格外灿烂的花姐,雷寅双心头一动。那一刻,床上的花姐忽然就跟她病逝的娘亲合而为一,她险些忍不住冲着花姐叫出一声“娘”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章·缅怀

雷寅双跟官府说不知道是谁杀了那个混混头目,不过是为了保护花姐的名节。其实她心里很清楚,这谎言大概谁都骗不了,特别是镇上的百姓。

果然,没多久,镇上便有人在背后悄悄议论说,克夫的花姐是“煞星下凡”,取人性命居然连眼都不眨一下……

一向“圣母”的青松嫂子在码头边一边洗着衣裳,一边跟人闲磕牙道:“我连看我家那口子杀鸡,那腿都发软,这可是一条人命呢!”

一直在上游洗着菜的三姐脸色一沉,忽地将那浸在水里的竹篮子“哗啦”一下提起来,回头瞥着青松嫂子道了句:“也没见您少吃一口鸡!”说完,提着篮子转身就走。

小静见了,也赶紧提着篮子跟上,一边回头对青松嫂子笑道:“听您的意思,该叫花姨放着别管,让贼人一把火烧了咱镇子才是正道了。真是好主意呢。”

青松嫂子被她俩呛得一时愣住了,直到三姐和小静的背影都消失在码头台阶上,她这才回过神来,指着她俩的背影道:“嘿,这俩小丫头片子!将来准找不到婆家!”

可惜此时三姐和小静都已经走远了,一句都没听到。

码头离着鸭脚巷原就不远,小静还没想到拿什么话开解生着气的三姐,两人就已经到了鸭脚巷口了。

她们正准备进去时,正好看到雷寅双和小兔两个从巷子里出来。于是她俩只好先避到一边,等他俩先出来。

雷寅双才刚一出来,三姐便劈头问道:“又要去哪里野?!”

——也难怪三姐要这么问了,雷寅双的手上提着她那条长鞭呢。

雷寅双抬头看看三姐板着的脸,就知道她应该是在哪里受了气的,倒也不曾在意三姐的迁怒,只憨笑道:“先给花姨送汤去,然后回头我去南湾那边看看,看能不能打到野鸽子,给花姨补补。”

三姐顿时没声儿了。

小静则好奇看着小兔手里提着的一只粗陶罐,道:“看着不像咱巷子里的东西。这又是谁送来的?”

小兔看向小老虎。

雷寅双替他答道:“是后头刀剪铺的陈三家里送来的,说是野鸽子汤,对养伤口最好了。”又道,“陈三叔说,他跟花姨没个来往,不好意思直接这么送过去,就给了你奶奶。奶奶正忙着,就把这差事交给了我们,叫我俩替她跑腿呢。”又凑到小静面前,冲三姐那里抬了抬下巴,压着声音问她,“谁又惹她了?”

小静便把青松嫂子的话学了一遍。

三姐愤愤不平道:“若不是花姨,镇上早不知道什么样儿了。如今花姨吃了这么大个苦头,他们倒不念她的好,竟嚼这些舌头!”

雷寅双听了不禁笑道:“世上的人原就分三六九等贤愚优劣。有那明理的,自然就有那糊涂人。有说花姨坏话的,可也有像陈三叔这样,都没跟花姨说过话,还知道给她送补汤的呢。那明理的,咱记下情分,以后找机会还了;那没什么情份可讲的,甚至还跟着胡说八道的糊涂人,跟他们那些人有什么好说的,以后各自离远了,他有什么难处也别想我们伸手就是了。这也值得你生气。”

要说雷寅双这孩子,明明看着一副大咧咧的禀性,好像什么事情都不会叫她放在心上一样,可小兔却知道,其实她心里自有她的细腻之处。且,她身上还有一种与她的性情经历极不相衬的成熟,以及一种对人性了解的通透。比如小镇百姓那矛盾的特性,连三姐都看不透彻,她却很能放得下。该承情的时候承情,该不搭理的时候坚决不理。

一般情况下,都是三姐说教雷寅双的,如今难得被虎爷反过来说教了她一通,叫三姐好一阵不适应,不由就又挑着雷寅双的刺,刺了她两句,然后才拉着小静一脸不高兴地钻进了巷口。

雷寅双和小兔都知道三姐这要强的毛病的,倒都是不以为意,只相互看了一眼。

二人才刚要回头往客栈过去,却是差点就撞到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的李健身上。

李健手里拿着书包笔袋,看样子是要去学堂。

雷寅双想了想,问着李健道:“今儿初八了吗?”学里每月逢初八、二十八两次月考。便是花姐跟学里说好了,平常可以不叫李健去学里读书,考试时他则是必要到的。“学堂在镇公所那儿。”她指着相反的方向道。

李健没理她这话,只看着鸭脚巷里三姐的背影皱着眉头,然后低头对雷寅双道:“她干嘛老这么欺负着你?”

雷寅双愣了愣,然后笑了,对李健道:“三姐没欺负我,她就是……说话就这语气。”

李健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道:“你就替她找着借口吧。你也忒好脾气了。”他拿手指一拨她垂在脑勺后面的马尾辫子。

小兔立时就把小老虎拉远了一些,抬头不满地瞪着李健。

自小兔开始跟李健借书看以来,二人的关系已经有所缓和了,可小兔仍然把小老虎视作是自己的“窝边草”,他可以容忍李健远远看着她,却是再不许他碰上一碰的。

李健不由抬着眉跟小兔一阵目光对峙。他开始有点烦这孩子的独占欲了。

他二人目光对决时,小老虎却是对身处的“战场”一无所知,只叹着口气对李健道:“你误会三姐了。”

李健从小兔身上收回眼,看向雷寅双。

雷寅双指指他手上的书包笔袋道:“你先去上课吧,回头我再跟你讲三姐的事,省得你老是误会她。”

李健道:“不急,考试前到学堂就行。”说着,从小兔手里接了瓦罐过去,一边领着虎兔二人进了客栈,一边问道:“这又是板牙奶奶熬的什么汤?”

雷寅双把这鸽子汤的来历给他说了一遍,又看着他把汤交给胖叔拎去后厨,她这才靠着楼梯栏杆,压着声音把三姐的事跟李健说了一遍。

却原来,三姐不仅早慧,记事还早。她记得的最早的事,便是应天军遭遇鞑子伏击时,她父亲将她捆在身上突围的事。那时候她不过才两三岁。当姚爷从死人堆里扒出三姐时,他以为三姐年纪小,什么都不记得了,可其实三姐什么都记得。她清清楚楚记得,前一天还逗着她说笑的叔叔阿姨们,如何惨号着被人像稻草一样收割了性命;她记得她母亲如何在把她抛给骑在马上的父亲后,被一支长矛钉在墙上;她父亲又如何用身体死死护住她,被鞑子的铁蹄踩得面目全非……

“之后的好几年,三姐都不肯跟人说话。”雷寅双叹着气道,“后来便是愿意跟人说话了,却是再不会和软着语气了。我猜,她大概以为和软着说话,会叫人觉得她很软弱吧,所以她才处处要着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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