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这般女子_第1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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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到大都是她对恒弟说这句话,没有想到也有他对她说的一天。

她好像听到了哭声,是父亲还是母亲?

班婳想要回头,却被女官扶住了。

“郡主,新娘子出了门,便不可以回头。”

班婳拉开女官的手,掀起盖头一角,往身后看去。父亲站在大门边,拉着母亲的手哭得像个小孩子,母亲看着她,眼中温柔得让她想要投进她的怀抱,再也不上这个花轿。

“郡主!”女官慌张地把盖头压了下来,“您可不能自己揭盖头。”

班婳没有说话,她一点点松开拽着班恒肩膀的手,在他耳边小声道:“走吧。”

班恒脚下顿了顿,弯腰把班婳背进了花轿中。

容瑕上前给班淮与阴氏行了一个晚辈大礼,“请岳父岳母放心,小婿一定会好好照顾郡主的。”

班淮瞥了他一眼,抓着阴氏的袖子,继续大声痛哭,而且比刚才哭得更加伤心了。

容瑕:……

他有种自己是恶霸强抢民女,而班淮就是失声痛哭的无助老父。

转头再去看妻弟,班恒也满眼通红的看着他,眼里满是不舍与难过。

“去吧,”阴氏擦了擦眼角的泪,勉强笑道,“愿你们心意相通,琴瑟和鸣。”

“小婿拜别。”容瑕对阴氏行了一个大礼,转身爬上系着喜球的马背,转身看了眼身后的大红花轿,眼神温柔得快要滴出水来。

“喜鹊东来,花轿起。”

班淮与班恒看着渐渐远去的花轿,再也绷不住不舍的情绪,抱头痛哭起来。哭得昏天暗地,哭得日月无光,任哪个来劝,任谁来说好话,都没有用。两个男子汉就这么站在班家大门口,就像是失去珍宝的可怜人,哭得毫无形象。

有人说班家人荒唐,也有人说他们舍不得女儿,但是更多的却是看热闹。

别人家的分离相守,眼泪欢笑于他人而言,不过是一场有意思的演出而已,谁会在意当事人的心情与感情?

花轿摇摇晃晃,绕着京城慢慢转着,班婳总是觉得自己耳朵听到了家人的哭声,虽然她知道这里离班家已经很远了,她根本不可能听到家人的声音。

她的花轿后面,跟着长长一串抬嫁妆的人,这些人穿着艳丽的红衣,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喜气洋洋地笑容。

积雪未融,十里红妆。

这一场婚礼,足以让整个人京城的女人都羡慕,也让所有人都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十里红妆。

字画古玩,珠宝首饰,绸缎摆件,用金银制成的稻谷与小麦,金花生,宝石树,传言中已经遗失的古董,班家人是把家底儿都搬空了?

石晋骑在马背上,他穿着一身玄衣,乌黑的头发用金冠束起来,整个人看起来十分严谨。金色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他就像是静立在雪地上雕塑,等待着那一抹艳红的到来。

近了,近了。

唢呐声,鼓声,笛声,每一个声音都在宣扬着它的欢乐与愉悦,石晋不曾动过的眼珠终于颤了颤,转头看向了街道那一头。

红衣白马,玉面翩翩。石晋不得不承认,容瑕是个极其出众的男人,他的存在,把他身后所有的贵公子,都衬托得黯淡失色。

石晋眼睑微颤,目光,落到了容瑕身后的大红花轿上。

这是一顶特制的花轿,轿子顶部镶嵌着宝石,轿子的八个角上坠着金铃铛,每晃动一下,就发出悦耳的声响,近了以后,还能闻到淡淡的香味。

八宝香轿,据说古代有神仙到凡间迎娶自己的妻子时,便是用的这种轿子。

所以从那以后,常常有人说神仙妃子就是坐着八宝香轿。不过谁也没有见过神仙,愿意用八宝香轿来迎娶新娘子的人也不多,世间有多少人愿意花这么多的东西,就为了娶一个女人呢?

但是容瑕却做了,他给了班婳自己能给的荣耀,就像是追求自己女神的毛头小伙,掏出自己所有的好东西,只求女神能多看他一眼。

石晋想,若是他能娶福乐郡主,愿意为她做出这么一顶轿子吗?

不能。

石家不允许他如此奢侈高调,更不会让儿媳在进门的时候,就被如此骄纵。他给不了班婳这样的风光,亦给不了容瑕这样的细心,因为他的肩上还背负着整个石家。

只要他活着一天,就不能放下石家,这就是他的命。

他拍了拍身下的马儿,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花轿的帘子被风吹动起来,他看到了轿窗后的女子。

她懒懒散散地坐着,单手托着腮,盖在头顶上的红盖头轻轻摇晃着,就像是一只柔软的手掌,轻轻捏着他的心脏,疼得厉害,酸得厉害,他捂着胸口,喉头一甜,竟是吐出一口暗红的血来。

“公子!”石家的护卫惊骇地看着地上的血,面色煞白。

石晋面无表情地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淡淡道:“不必大惊小怪。”

“是。”护卫心惊胆战,却不敢多言。他跟在大公子身边多年,隐隐约约察觉到大公子对福乐郡主的心思,但是大公子从未说过,石家也没有与班家联姻的心思,所以他也没有把这件事太放在心上。

没有想到福乐郡主成亲,竟会让公子伤心至此。

石晋用拇指擦去嘴角最后一点淤血:“你们不要跟着我,我四处走走。”

“公子……”

“我说的话没用?”

“属下不敢。”

石晋骑着马,漫无目的地出了城,在他回过神时,发现自己竟然到了一个山坡头,这里正好能够看到白首园的正门。

冬日的阳光没有多少温度,寒风吹在石晋的脸上,冰凉得犹如针扎,他跳下马背,看着花轿进了行宫大门,看着长长地望不到头的嫁妆队伍,一点点抬进行宫大门,但是却怎么也抬不完。

他吸了一口凉气,看了行宫最后一眼,牵着马走下了山坡。

山坡下,他遇到了一个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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