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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赊美人心_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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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檀婉清垂着眼眸在想,谢大人也不急的慢慢策马而行。

  直到檀婉清沉吟片刻,才苦笑的低声道:“大人的心思我已明了,软硬兼施以情动之,为民之心可谓用心良苦,可是大人。”她将手重放回到自己腿上。

  “我在檀府说好听些是嫡女,不好听的便是无母庇佑的丧母之女罢了,檀府的财物我又能接触多少?便是生母留与我的嫁妆,年幼不知事时,也没有保住,被人贪没了大半。”

  “而谢大人说的财物之事,我确实不知情。”

  檀婉清目光遥遥看向天边,天色如此之好,可却难逢心情上佳时,便觉得再美好的景儿,看在眼里也透不出喜欢了。

  她道:“不过早年,生母留与我一份嫁妆,虽然费尽心力拿到手,已不足一半,但经过几年的经营,也算小有积存,买下了一叠价值八千两的私有田契,藏在了一只银罐里,埋在府里东侧玉清院卧室,墙角床尾柱压的那块青石板下。

  我一个罪臣之女,落的这般境地,恐怕也再无回京城的机会,留着那些不能用的,土里埋的,也没什么用?若未被人抄走,大人也需要,便自行拿去吧。”

  檀婉清说完,便紧抿着唇,再也不想言语。

  谢承祖听完这番话,在背后一直未出声,静寂的周围,只听着黑炭头慢慢向前行走哒哒的马蹄声。

  渐渐的它开始快了起来,待绕过了城墙,就像突然要回温暖的马厩般,向来时的路飞快的驰骋起来,耳边呼呼的声音,仿佛要冲刺于战场杀敌一般。

  这样的颠簸速度下,使得她实在有几分头目森然的不安,放在腿上的手,又下意识的紧张的抓住那只身前一直握着缰绳的手臂。

  她回头刚要让他停下马,却见身后之人面无表情,目看前方,再无刚才见到流民时的动容神情,反而有几分冷意与深沉难测。

  檀婉清一愣,那一刻突然恍然,这便是软硬兼施,成功从她口中套出了银钱,再一脚踹开的意思吗?她忍不住想笑,何必这么麻烦,都不必打她板子,只要再填把火吓上一吓,她便会全说出来,半点不留。

  跑起来的寒风,卷的人几乎说不出话来,檀婉清刚刚才缓过来的体温,又散的一干二净,这样的疾速之下,马背上实在难以躲避与他贴在一起。

  看着身前女子半靠在他怀里,因畏寒而不得不将脸转向他胸口,以遮挡寒凉之风,他不由握紧了她的腰侧,用力带进了怀里,手中却是松了松缰绳,两腿一夹马腹,黑炭头嘶鸣一声,奔腾得越加的快速起来,这要在马身插,上对翅膀,就要顺风飞到天际了。

  檀婉清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城内。

  只知马停与宅子门口的时候,正在门口六神无主转圈的瑞珠,在看到青天白日朗朗乾坤,自家小姐在马上竟被一个男人紧紧搂在怀里,瑞珠大惊之下,差点都要脱口尖叫出来。

  男子翻身下马,然后朝马上的人伸出手。

  檀婉清看着那只手,强忍了半天,才将手指放在他手里,谢承祖紧紧的握住了几根白嫩滑腴的雪指,将她自马上抱了下来,一踩到地面,缓和了腿下的麻木,她便用力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的与奔过来的瑞珠,进入了宅院,用力的关上了门。24

第二十五章

冬日寒冷,最好的驱寒之物,莫过于吃上一碗羊肉杂碎,灌上一口烧刀子。

此时,守备府里院子一角,正有几人围坐在那儿,山上拖下来大块的干柴疙瘩,将锅底烧个通红,火舌不断舔着临时搭的土坯垒的挡风墙,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响声,本就是有些阴寒的院子一角,因着火旺,围地而坐的几个人周身都荡漾着融融暖意。

个个瞪大了眼盯着架起的锅里,煮着翻滚沸腾的羊肉汤,闻着热乎乎香喷喷的香味儿,都忍不住咽着口水,动起手来,几人分别是校尉王骥,郭兴,杜和与土司官张献及他手下的两个百夫长。

“娘的,闻着肉香味儿,老子口水都哒哒的,吃了一个月的黑面饼,嘴巴都快淡出鸟来了。”郭兴急不可耐抢过锅里的勺子,将里面的肉搅了搅,从锅底抄出了一大勺倒入碗里。

马骥盘坐在地上,喝了一口热汤,随手倒了碗烈酒,举起来哈哈一笑,对张献与他手下两个百夫长道:“这次还得多谢张献老哥,还有那两小兄弟,否则我们几个可喝不上这么舒坦的羊汤。”

张献手下的两个百夫长立即红光满面,不敢当的举碗,大家都是军伍出身,早年也是一起打过鞑子的,嘻嘻哈哈倒没那么多讲究。

张献干了一碗道:“也是运道,没想到一个小山丘,也能撞到只野羊,冯小山当好一个野虎扑兔,扯着了它后腿,要不更是抓不住它,就是野羊瘦了点。”微微有点可惜,剖皮剔骨的只有这么一锅,随即他又道:“我们在谢大人的院子里这般,大人不会怪罪吧?”

马骥抹了把嘴,不在意的挥手,“放心,这等小事值当个什么,早年追山贼,深山老林都进去过,论打猎的手段,我们十个不顶大人一个。”

几人哈哈一笑,那是没有不服的,谢大人的一□□术,不说百里穿杨,遇到那等山毛野兽,都不必近身,一枪一个准,郭兴与杜和在旁不住点头,跟过谢承祖的都是领教过他的枪术,出神入化不为过,否则这几个也是战场青刀白刃里爬出来,怎会甘心服从于比自己小的同伍出身,跟着大人久了,好像也快忘记大人今年未满二十这事儿,刚几人里最年轻,刚满二十二岁的杜和,都觉得不可思夷。

两个百夫长滋溜了一口酒水,想到什么,突然道:“诶,谢大人一早是要去哪儿?属于听着刚回营的两个小兵念叨着,说是大人早上驾着黑炭头出城时,马上带了个人,还是个颜色俊俏的美人,也不知是真进假。”

这话儿一出,本来乐呵的王骥张献等人,突然停顿了下,面面相视,便连抢勺狂人郭兴也不急着填汤了。

见气氛突的冷了下,两个百夫长有些惴惴,也不知刚才哪句说错了话。

结果便听张献道了句:“也不知大人是怎么想的?”

锅底的火舌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

随意围坐的几人皆是行伍出身,一路跟着谢承祖打拼到如今,昔日同生共死的伙伴,已是大人心腹,那日他打算半道劫囚之事,自然是瞒不过几人。

王骥仰头喝了口酒,笑了笑道:“怎么想的?”随即摇了摇头,只道一句,“若那俊俏的美人家中未遭此祸事,那等鲜枝玉叶,岂会落到大人这小小的五品守备手里。”当有一件以前求而不得的事物,有一天意外落于自己掌心,是要珍惜宠着好,还是百般折磨才好呢,这般一想,还有什么想不通的?

说完之后,他也不再开口,只挟起一块羊肥入口,兀自有滋有味的慢慢嚼着。

“大人他虽勇猛无畏,足智多谋,可一直无妻不妾,平日连个妓都不召,酒也很少沾,营里的不少兵蛋子还常私下说起此事,本以为大人早年年纪小,还未开窍,如此看来,却是早有意中人啊?如今老夫人已过三个忌日,大人是否要娶妻了呢。”其中一个百夫长道。

另一个百夫长听罢,更是笑道:“只是不知道大人中意的是城里的哪一户?莫非真是曲家的那位吧?”毕竟城中这些官员富户,也只有曲家与谢大人关系不错,曲家有意将女嫁于大人,这事儿可是无人不晓的。

“哼,大人乃堂堂五品官员,怎么会娶一个商户之女,不怕人耻笑。”郭兴哼了一声,倒了碗酒,咕咚了一下道。

“不是曲家,那会是哪位文吏的千金?”百夫长想了想,实在想不出什么哪个官员手下有待嫁之女,刚手下的几个小兵正跟他打听呢,他也是好奇的借着酒劲儿套套话儿。

“那当然是……”

“大人!”门口突然走进一个人,王骥与张献最先看到了,直接站起身,其它几个也是赶紧闭口站起来。

谢承祖阴沉着脸,扫了眼院子那口不伦不类的锅,也不理那些人,直接进入到府邸。

原守备无德无能,偏爱奢侈享受,将这府建的是富丽堂皇,谢承祖进入卫安城,直接便将此私人府改成了守备府,可即便如此,这后院里仍是环抱池沿,白石为栏,一片松木假山泻于石隙,即使寒冬之中,也是满树的绿意。

颇为逼真精致。

几个武官一向粗鲁惯了,不懂什么风花水月,在此院角支起了锅,干起了焚琴煮鹤,刹风景之事。

踏过庭道院落,谢承祖一路进入前厅,迈入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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